贺兰秋站在一旁,目光散乱,嘲弄道:“何其讽刺。拼死拼活,却叫自己人给杀死了。”
沈青梨心里亦是悲凉,从前汴京往事,跟崔家小妹,几人打闹场景尤在眼前,如今手中却操持着坟冢。
风声吹**,天气已渐寒,幽州的冬可是难熬。
贺兰秋流了几滴泪在脸颊,恨恨道:“还说要当润王,还不是做了短命鬼!”
她站起来,抹了把泪,将那锄头的土盖在上面,道:“还要叫我给你处理后事!你这人!我早跟阿翁说过你不堪托付,瞧,我没说错吧。”
直到天亮,几人才回程。
此次埋尸也是偷偷摸摸的,一路上更是寂静。
贺兰木突朝贺兰秋问道:“阿姊可告诉旁人这崔公子等人的藏处?”
贺兰秋摇了摇头,突又似想到什么,道:“除了你们,我谁也没说。只是我那日去追崔木舟回来时,恰碰见了廖家小姐。”
沈青梨心猛的一紧,与贺兰木对上眼神。
贺兰秋见二人之间眼神,道:“你们是觉,有人将他们的位置暴露给孙呈手下那些骑兵?”
沈青梨知晓贺兰木的意思和自己一样。
贺兰秋摇头,道:“不会是廖小姐……她只远远看见我从山上下来,也不知具体位置。况且,她只是跟着陆大人身边照料起居。不参与政事。”
如今贺兰秋正是哀恸之时,沈青梨跟贺兰木也不敢再多言,照料着她歇息着,便回了药庄。
今日要将南县难民送往胶城,贺兰木要坐上马车往胶城赶。
临行前,沈青梨照例给他收拾医箱,见他手袖沾了土,又嘀咕着拿了帕子擦去。
贺兰木看着她道:“阿梨,你会赶过来吗?”
沈青梨愣住,道:“自然是。不过耽搁一点时间。”
“那我在这等你。”
“不必,你先去。去胶城的路怕要赶几日。早去百姓便少受些苦。”
人生苦短,只一瞬间便是天人永隔。
二人关系亲密,早成了旁人眼里的壁人,佳偶天成。只他知道她心里藏事,知道她心里有旁的东西。
贺兰木心里百转千回,只觉有些东西再不说清楚女郎便要离他离的远远的。远走高飞。
他虽木顿,也能看出女郎对那赵且有情,这情与他是不同的。
沈青梨低头整理,却见身边那人走到账前就浑然不动来。
她不由蹙眉,问道:“木,怎么了?”
“噔噔噔……”是鞋履蹋在木板上的声音,因着主人急切,这声音亦带了些不属于他的躁动。
攀上的双手裹住她的脊背,贺兰木少有这样冒失的时候,沈青梨已怔住,任他紧紧裹她在怀里。
贺兰木将双手陷入女郎的发丝间,扣她的后脑,紧紧拥住,还觉不够,实在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