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别抽了,到底怎么回事?”无尘子见尹襄的嘴角都抽出血来,连忙说道。
叶皋、林道长也出言相劝,武当弟子这才陆续停手,尹襄继续说道:“身为道门中人,我很清楚师父羽化后应该行什么样的斋醮仪式,可是今天一早,我们师兄弟六人就相继接到陌生来电,对方称,我们的家人在他手上,他以此胁迫我们,草率火化师父,不让我们给师父风光大办,更不让行灵宝黄斋仪……”
“所以,你们就照做了?”
“嗯,今天晚上,前来吊唁的宾客们陆续下山后,我们又接到电话……我们的家人,已经遇害!”尹襄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哽咽道。
叶皋看了看身边的无尘子等人,都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无尘子开口问:“道友,你是说,有人绑架了你们的家人,胁迫你们草草火化元阳子,然后你们照做,他却撕票了?”
“对,就是这样,怪我们,之前就不该受他胁迫!”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属实,尹襄等人拿出各自的手机,给叶皋他们查看,经过查看,果然发现对方一早一晚打来的电话,不过,对方用的是一长串的网络虚拟拨号,多半无法从号码查出有用的线索。
“快起来吧。”无尘子等人纷纷上前,将尹襄及其师兄弟扶起来,对他们的遭遇,感到同情。
“你们的家人,确认遇害了吗?”叶皋问。
尹襄含着泪点了点头,喃喃道:“我爸都七十多岁了,还遭此大劫……”
其余师兄弟也以手掩面,低声哭泣,叶皋默默点上根烟,若有所思。
“绑人家属,胁迫别人做事,再撕票……”叶皋想起当初运送山魈进入燕云的货车司机们的遭遇,对这样的手段感到熟悉。
而后,叶皋与无尘子等人低声讨论:“感觉像是妖磐的手笔。”
众人表示赞同,杀害元阳子的凶手之一正是妖磐,尽管叶皋他们赶来之后没查到妖磐的踪迹,但妖磐很有可能还在武当一带。
但是,妖磐此举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绑架尹襄师兄弟们的家属,并胁迫他们草草火化元阳子呢?
叶皋一行人,与尹襄师兄弟们进行讨论,尹襄等人也不清楚对方的目的,这样的行为看起来似乎没有多少意义——元阳子人都死了,如何操办身后事,都不能改变他遭遇毒手的事实……
“尹襄,元阳子出事之前,摧植会的人可曾联系过你们?”叶皋又问。
叶皋依旧没有完全排除对尹襄等人的怀疑,认为元阳子的死,与尹襄他们有关。
尹襄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愤愤道:“叶皋,我们再怎么不孝,也断然不会做出欺师灭祖的事!师父遇害之后,我们才第一次接到陌生来电。”
叶皋注视着尹襄的双眼,想从这双眼睛,看穿其内心,其余师兄弟也纷纷开口,互相证明着他们的清白。
盯着尹襄看了好一会儿,叶皋才将视线移开,并再次点上烟,默默抽起来。
“元阳子已经死了,火化掉、埋葬了,我还有必要穷追猛打吗,就算他的死,当真跟尹襄等弟子有关,我又能怎么样,把他们都杀了?他们的家人至亲遭遇不测,是摧植会所为,害死元阳子的,也是摧植会,我不该迁怒他人……”叶皋心想。
这一刻,他忽然想通了,哪怕元阳子的死,是尹襄等弟子与摧植会里应外合所为,他也不打算继续追究尹襄等人的责任,因为他能理解至亲之人被人绑架后那种感觉。
罪魁祸首,是摧植会,而不是尹襄他们,更何况,叶皋完全没有证据证明元阳子的死与尹襄等人有关,元阳子的遗体已经火化、变成一堆骨灰埋入地下,根本无法查证其是否在生前就中毒之类的。
而且,尹襄等人的反应,不似作伪,继续追查下去,并无多大意义,反而会再次伤害丧失了恩师与至亲的六名弟子。
叶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与无尘子等人,研究分析摧植会此举的意义。
正统道门出身的林道长发表了看法:“贫道认为,道门中人极其看重丧葬礼仪,按照元阳真人的级别与地位,本该行灵宝黄斋仪,而摧植会却胁迫尹襄等人,将元阳真人草草火化,此举是在侮辱、亵渎元阳真人的遗体,亦是在挑战天下正道,试想,堂堂武当名宿元阳子,死得不明不白,死状凄惨,死后连应有的丧葬礼都不能享受,这不是打了天下正道一个响亮的耳光吗?”
听过林道长的分析后,叶皋等人也认为,摧植会此举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他们是在用这种手段,来进一步侮辱元阳子的遗体,侮辱武当、侮辱正道,由此就能昭示他们的野心。
“他们这是在杀人诛心!”叶皋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