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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黑暗中的光（第1页）

第2章黑暗中的光

聂风恍惚地抬起头。

朦胧雨帘中，只见一抹素白身影静立眼前。青丝墨染，垂落腰间；纤腰若柳，不盈一握。再向上望去，是一双寒星般的眸子，正静静垂眸望向他。

——那是苏玲儿。曾与他并肩山巅、共誓长生的青梅竹马。

而今……

他修为尽废，匍匐尘泥；她道途坦**，清冷如仙。

苏玲儿凝视着他，眼底似有微澜掠过，却又在顷刻平息，重归寂然。

良久，她自袖中取出一袋灵石并一瓶丹药，递向聂风。

“离开吧。”她轻声道。

聂风依旧沉默着。哀莫大于心死，此刻的他，连最后一丝挣扎的意愿都已湮灭。

一人站着，一人跪着。良久无言，大雨渐停。

苏玲儿声音再次响起，嗓音依旧清灵，但却少了一丝温度。

“你如今已是凡身，这些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说罢，她放下手中灵石丹药，缓缓转身。

“连你……也不信我么？”

聂风的声音沙哑。

苏玲儿离去的脚步一顿，可她未曾回头，亦未发一语，身影渐渐消失在雾霭尽头。

聂风自嘲地笑了笑。

山风拂过，在这支离破碎的笑声中，他最后的信念也已溃散，彻底昏倒了过去……

……

一夜无话，直至翌日太阳升起。

几名执勤弟子一眼便看见了倒在石阶旁昏迷不醒的聂风。

“真晦气，一大清早就撞见这丧门星！”一名弟子嫌恶地啐了一口。

“少说两句吧……再怎么说，他也曾是我们的师兄。”

身旁另一名弟子目光复杂。

“师兄？呵，不过是个被废逐出门的弃子！难道任他烂死在这，污了天玄宗的门庭？”

“将他丢去山下乱葬岗吧。是生是死……便看天意了。”

其中一人将苏玲儿留下的那袋灵石与丹药揣入怀中。另一人瞥见，默不作声。

随即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聂风，径直拖往山下荒冢，将他随意抛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二人扬长而去。

冰冷的雨再次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尸骸腐臭混着湿土的腥气。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野狗饥饿低吼，几对绿油油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觊觎着这刚抛下的“食物”。

丹田碎裂的剧痛，不断地撕裂聂风残存的意识。

许义废他修为的那一掌，阴毒无比，一股蚀骨的寒气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破碎的经脉间蔓延。

聂风躺在冰冷的泥泞中，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一点一点从体内流逝。

意识不断飘忽，涣散。

此生种种支离破碎之景似乎在他眼前显现，反复折磨着他最后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