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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2页）

“闭嘴！老子早听你们磨磨唧唧不耐烦了，你们谁在说话我就把谁扔下去！”前方传来粗暴的应答。

铁手面朝越野车行驶的反方向，后面一辆车都没有，他们显然是车队里最后一辆车，独眼面对着他坐着，本能看见前方的情况，却因为被摘了电子眼，余下的那只眼睛又不顶事，什么也看不清。铁手踢了踢独眼的腿，却因为车辆颠簸险些将他费力夹着的眼睛碰掉，独眼对他怒目而视，如果他余下的半张脸可以被这样形容的话。

铁手无视他的不满，给他连使了两个眼色，独眼盯了他一会，会意过来，他背靠着尾箱，双手吊在上面，胳膊施力将全身重量压在手腕上，两个脚夹起他的电子眼，腹部收紧，两腿抬起将它送到铁手胸前。

铁手将两腿分开，两只脚掌对在一起，在地面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他下巴抵在胸前，低着头帮独眼瞄准，独眼按照他的指示调整了半天，终于将电子眼以垂直的角度放进了铁手的两脚之间。铁手两只脚将它夹起，提了一口气，终于到最关键的一步了，他以手肘为支点，身体绷成一条直线，以胸部为轴，两脚并拢抬起，将电子眼送到独眼的面前。

要在颠簸的车上做到这点并不容易，独眼把脸凑过来，对了好几次，才将电子眼和他脸上的基座完美结合，听到左眼传来“滋滋”电流声，电子眼被激活，他们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汗湿透了。

有了电子眼的帮助，独眼立刻恢复了宽广的视野，他从两个驾驶位中间的缝隙望出去，念道：“奇怪，咱们没有回营地。”又看了一会，“咱们依然在走原路线，等等！”

铁手听见他的电子眼吱吱咔咔反复对焦了一会，显然他在往更远的地方看去，他看完前方又左右张望，说道：“金山那小子已经回去了，那边的扬尘是他的轿车带起来的，”独眼的下巴往西方一扬，“而且他将那爷俩也带走了。”

“他走了？那为什么还要捆着咱们？”铁手大惑不解，他隐约觉得他无意间在沙漠中发现的两个人有比表面上看起来更高的价值，可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丑陋的干瘪老头和一个濒死的小孩能有什么样的魔力值得金山要将他们捆住带往别的地方，自己却抢先一步先回营地。

“咱们杀回去吧？”铁手试探着问独眼。

“我他妈还在这呢，我都听见了！你要杀谁！”脑后传来司机的咆哮，铁手一激动把这哥们给忘了，独眼用一只肉眼传来关爱智障的表情。

越野车急速行驶，铁手不断尝试把手挣脱出来，可是捆绑的人很有经验，将他赖以成名强而有力的铁手用缠着铁丝的牛皮筋沿着金属手指的接缝一圈圈的固定在驾驶座后的钢梁上，任凭铁手怎么使劲就是挣不脱。一路上急的他满头大汗，独眼却在一旁稳坐钓鱼船，一直冷眼瞧着他。

“你怎么不着急？”铁手实在看不下去了，喘着气问他。

“到地方了。”

“到哪……”话没说完，越野车一个急刹，差点让他咬了舌头，后半句改为破口大骂：“混蛋，怎么开车的，你要磕死你爷爷我啊！”

耳听得司机跳下车，厚皮靴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声响，一个脸长得像腰子的强盗出现在他面前，还没开口先给他脑袋上来了一枪托，“你骂谁呢？”

气的铁手嗷嗷叫唤，拼了命想要跟他较量较量，腰子脸又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骂道：“你们这批小鬼，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个爷，你们够格儿吗？净给老子添乱。”

铁手白挨了两下，脑袋上火辣辣的疼，一定已经肿起来了，手被束缚着又没法揉，那疼痛钻到心儿里又变成了痒，痛痒交加让他好不难过却又无可奈何。

腰子脸看他的眼神不对，拿起枪托来对着他脑袋凌空比划了一下，铁手下意识一躲，腰子脸笑了起来：“行，知道躲了，有长进。”说完又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下，气的铁手眼睛要喷出火来，他眼睁睁看着腰子脸好整以暇的给独眼松了绑，却好像没有一点要管自己的意思，急道：“哎！你带他去哪？给我松开！”

腰子脸带着独眼向车前走去：“当然是打劫啊，还能去哪？你不老实就在这待着吧，说不定有哪个村民小妹妹看上你了，你求人家给你解开吧，正好也实验一下那些村民是不是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听话，当一个落单的强盗毫无反抗之力的扔在他们面前，他们还会害怕吗？”

腰子脸路过铁手的时候向他挤了挤眼睛，铁手恨不能一口浓痰啐在他脸上，可是顾虑他的枪托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独眼老老实实跟在腰子脸后面走过，看也没看他，他心里正要暗骂没义气，却看见独眼装作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在腰子脸背上，撞了他一个趔趄，腰子脸站稳脚跟回身给了他一枪托，这一下腰上使了力，打的独眼原地转了两圈坐在地上，脸立刻肿了起来，腰子脸拿枪口对着他喝道：“你要干嘛？”

独眼若无其事的说：“绊着了。”

腰子脸这才收了枪，铁青着脸说道：“快跟上，他们都要进村了。”

独眼在地上磨蹭了一会，等腰子脸转身走远了，从屁股底下摸出一把短刀来，这是他刚刚故意撞腰子脸从他靴子里掏出来的，扬手扔进越野车车厢追着腰子脸扬长而去。

“好兄弟，够意思。”待铁手费劲巴拉把自己解脱出来，揉着肿痛不已的手腕站在漫过脚背的沙土地上才发觉同来的四辆越野车上早已人去车空，四下无人，一只黄褐色的大头蜥蜴从他脚边簌簌爬过吓了他一跳。沙漠上生物留下的印迹很快就会被风沙磨平，他勉强辨认出几个浅浅的脚印向山坡延伸，他循着足迹过去爬上坡顶，回头一瞧，身后只留下刚走过的一排脚印，心想沙漠可真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不知这黄沙之下埋了多少秘密。

在山坡上向对侧望去，正对着他的坡下有有一小片绿洲，孤零零的生长着几颗阔叶树，叶子抽哒哒的，显然受了阳光的不少摧残，那绿洲中心有一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湖，湖边的小树上挂着两件刚刚浆洗完的衣物，洗衣人却不在旁边，看来独眼他们应该已经将村里的人控制起来了。铁手边往下走边继续张望，阳光直射着他的眼睛，他以手搭凉棚，看见湖边不远处散落着屈指可数几座茅草屋，屋后来来去去人影晃动，更加确定抢夺已经成功，这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心中反而更加惦记着被金山截胡的那爷俩，想着这边快些了事，赶快回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里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就更慢了一些，本来下坡人的重心就向后仰，他这一慢反而保持不了平衡，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抓起一把沙子让它们在指缝间流走，好整以暇的等着打道回府。

没想到突然间劈空一声枪响，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沙子一扬身子滚到一边伏在地上向村子观望，怎么还动上枪了，难道真的是刀疤屠村激起了其他村子的民愤，他们胆敢反抗了吗，正惊疑不定之间，村子中枪声大作，如连串的霹雳一般噼啪作响，他暴露在正面山坡上，自知十分危险，不时有少量流弹打在他身侧的沙坡上，他正在犹豫是下去帮忙还是干脆退回山坡那头，反正以他们了解的村民武装力量是绝对不足以和大名鼎鼎的鬣狗相抗衡的，更何况因为刀疤屠村事件，为了防止村民暴起反抗鬣狗们也早有准备，他清楚的记得他们来时乘坐的那台车上和他们挤在一起的便是一架改良型加特林转管机枪，它每分钟每管1500发的高射速足以轻松压制这片沙漠上任何一个独立的村庄了。

果然，从村庄中传出的枪声中有一股异常尖锐，加特林的高射速让它的咆哮声听起来如此鹤立鸡群，看来他们真的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反抗，居然第一次装备这样的重武器就用上了，这下他们无从反抗了，铁手匍匐在山坡上向村庄靠近，打算去捡两个洋落，也算没白跑一趟，回头论功行赏拿不到大头也不能因为寸功未立而受罚。

突然间铁手只觉得耳膜刺痛，不过几毫秒的时间过后，村中亮光一闪，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一丛蘑菇云从村庄中腾然而起，巨大的气压脉冲掀起的沙浪遮天蔽日，铁手避之不及只得双手抱在脑后，用力趴伏在地，黄沙如雨，将他埋了个严实。黄沙无孔不入，纵是他及时闭嘴，依然被灌了满鼻满眼。他想大叫，但从小严苛的训练抑制住了他的冲动，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黄沙遮眼让他更加慌张，他胡乱抹了两把脸，稍微露出些眼睛来，模模糊糊见两个人影向上跑来，他们身后是化为一片火海的村庄。

那人影跑到他身边，从黄沙中把他拖出来，他刚要反抗却发现那人是独眼，再一瞧另一个人正是那腰子脸，那人灰头土脸，额头上血和沙子混在一起，头发还被烧掉了半边，满脸惊恐，那狼狈相早没了用枪托砸他时的威风。他把独眼拽着他脖领子的手甩掉，跟在后面也跑，问道：“怎么了？什么情况！”

独眼头也不回：“别说话，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