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弈墨站起身,退到一边,冷静地看着那群白大褂在病床前忙碌。电击让那具衰老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一次,两次。
最后,主治医生停下了手,疲惫地摇了摇头。
“记录死亡时间,晚上八点十三分。”
刺耳的警报声停止了。世界归于寂静。
叶南阳脸上最后的表情,是混杂着悔恨与不甘的扭曲。他至死,也没能得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叶弈墨看着那条变成直线的心电图,心中一片空旷。
恨意消散后,留下的不是快慰,而是无边无际的虚无。
***
叶南阳的葬礼办得极其简单。
来吊唁的人寥寥无几。墙倒众人推,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叶弈墨作为他法律上唯一有继承权的亲人,处理着后续的琐事。她的律师团队效率很高,将一份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蒋灵芝的案子已经判了。”律师推了推眼镜,“挪用公款,商业欺诈,数罪并罚,十六年。”
叶弈墨在一份文件上签下名字。
“叶静雅呢?”
“还在精神病院。”律师翻到下一页,“医生说她的情况稳定了一些,但……创伤是永久性的。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一个锒铛入狱,一个余生疯癫。
她们曾经加诸于她母亲身上的痛苦,最终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自己身上。
“叶氏集团的破产清算也进入了最后阶段。”律师递上最后一份文件,“这是资产处置报告,所有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叶氏,从今天起,正式成为历史。”
叶弈墨看着“叶氏集团”那几个字,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曾经以为,扳倒这个庞然大物,是她人生的终极目标。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却感觉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
就像傅薄嗔说的,她所有的挣扎,不过是一场幼稚的表演。
真正让叶氏灰飞烟灭的,不是她的复仇,而是它本身从根基上就早已腐烂。
“还有一件事。”律师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推到她面前,“这是我们根据您的委托,追回的您母亲江安和女士名下的全部遗产。包括一些房产、股权和海外信托基金。清单在这里,请您过目。”
叶弈墨没有打开。
她只是用指尖碰了碰那个档案袋,仿佛能感受到母亲残留的温度。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庇护。
她处理完所有的事情,走出律师事务所。已经是黄昏,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紫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