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母亲身后探出小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向这边。
当看到推车的陈石头时,
小姑娘清澈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涌上担忧,小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可目光一触及车上李烜那副鬼气森森、胸口缠满染血布条的模样,
尤其是对上李烜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黑眸时,
翠花吓得小脸一白,飞快地缩回了母亲身后,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再不敢抬头。
“快走!离那瘟神远点!”
翠花娘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针,
清晰地扎进清晨的寒风里,狠狠刺在陈石头心上。
“沾上他,轻则倒血霉,重则被山神爷收了魂儿!
听见没?以后见着他…绕着走!”
她一边厉声告诫女儿,一边如同躲避瘟疫般,
拉着翠花贴着路边最远的草沟,
几乎是小跑着绕了过去,自始至终,没再看陈石头一眼。
独轮车吱呀一声,重新动了起来。
陈石头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脚上那双露着大脚趾的破草鞋,
推车的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清晨的寒风似乎更冷了,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李烜靠在车上,缓缓闭上眼。
他没说话,只是缠满布条的手指,
在冰冷的车辕上,慢慢蜷缩,捏紧,骨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牛扒皮…还有这些愚昧如蛆虫的流言…
老子偏要活!
偏要活得人模狗样!
偏要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将来跪着舔老子的鞋底!
再次钻入废弃砖窑,那浓烈的氨臭味和油脂酸败气依旧熏得人头晕目眩。
蝙蝠早已归巢,倒挂在洞顶,如同一片沉甸甸的黑色乌云。
“装!用木铲!别用手!”
李烜捂着胸口,靠在洞口喘气指挥。
他伤太重,实在没力气再进去折腾。
陈石头憋着气,脸色发青,抡起带来的小木铲,
像跟蝠粪有仇似的,狠狠铲起油腻腻的灰白色粪块,用力往麻袋里塞。
动作又快又狠,仿佛要把刚才路上的憋屈和难堪,都发泄在这恶臭的污秽里。
很快,两个新麻袋又装得鼓鼓囊囊。
“还有…那黑膏子…再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