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文昭亮剑,盐引玄机
沈锦棠决裂的寒意尚未从黑石峪的砖墙上褪去,
户部核查官员的靴底已踏碎了工坊大门前的薄冰。
脂膏所里,徐文昭捻着几乎被揪秃的山羊胡子,
对着账册工录,
与那位面无表情的户部主事唇枪舌剑,
每一个数字、每一道工序都掰扯得如同绣花。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比百工区深处的硫磺味更呛人。
李烜坐镇书房,面沉如水。
窗外,是护厂队日夜不休巡逻的沉重脚步声,
是匠户们强压惶惑、
依旧不敢停歇的劳作号子,
是仓库区那越堆越高、
却运不出去的“清心油”坛子散发出的沉闷油味。
现金流如同即将干涸的溪流,
户部的刀悬在头顶,
太行山分基地的火种才刚刚冒出一点青烟…
工坊这架庞然大物,
正被“金鳞会”用最“合法”的绳索,
一寸寸勒紧咽喉,推向窒息。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低气压中,
一盏油灯在徐文昭那间堆满故纸堆的偏房里,彻夜未熄。
与户部主事虚与委蛇、
疲于应付之余,
老书生那双原本只识圣贤书的眼睛,
此刻却闪烁着猎鹰般的锐光,
死死钉在另一摞截然不同的文书上。
那是他动用毕生人脉、
甚至通过苏清珞父亲苏老爷子在杏林界的隐秘关系,
耗费巨资,从江南、两淮、山西等地零星搜集来的“碎纸片”!
有某盐场小吏醉酒后吐露、
被记录下来的模糊口供抄本;
有徽州某破落盐商被逼债时,
抵押出来的几页残缺不全的旧账;
有山西边境驿站卒无意中捡到、
又被徐文昭的人重金买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