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石料的汉子踮着脚尖,一步三晃,
活像踩在棉花上;
倒油入釜的伙计,捏着铜勺的手都在抖,
生怕发出一点“叮当”响;
连赵大锤砸墨泥,
都变成了慢动作回放,
憋得老脸通红,
那“吭哧吭哧”的闷响,
倒像是得了痨病在喘。
徐文昭在曲阜城里刚用“圣府特许”的招牌和一帮酸丁腐儒打完嘴仗,
意气风发地回来,
一进后坊就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往日热火朝天的景象没了,
空气凝滞得吓人,匠人们动作僵硬,
眼神飘忽,活像一群提线木偶在演哑剧。
赵大锤那慢悠悠砸墨泥的样子,
看得徐文昭心口发堵。
“这…这成何体统?”
徐文昭找到苏清珞,压低声音,
气得胡子直翘。
“照这么干,猴年马月能出货?
那帮等着看笑话的,
巴不得咱们交不上货呢!
这孔昭,分明是来捣乱的!”
苏清珞秀眉微蹙,
眼神却依旧沉静:
“徐先生稍安。
他求雅,我们便给他雅。
只是这‘雅’,得按我们的法子来。”
接下来的日子,
苏清珞成了“文光阁”后坊最忙的人。
她没直接反驳孔昭那套“静气”规矩,
反而变本加厉地“雅”了起来。
她亲自带人,用青竹细篾编成精巧的围挡,
将熬油的区域隔开,
美其名曰“隔断浊气,聚拢清氛”。
又寻来最好的青瓷大缸,
替换掉部分粗陶炼油罐,
缸壁上还让人绘了疏朗的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