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胖子杀猪般嚎叫起来:
“别挤!别碰书!只看!只看啊!”
书店斜对面的茶楼雅间,
沈锦棠倚窗而立,
纤长手指捻着一枚小巧的琉璃放大镜,
正细细观察一块刚送到的、
来自南洋的奇异矿石样本。
楼下翰墨林的喧嚣沸反盈天,
清晰地传了上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似笑非笑:
“衍圣公…好一招‘四两拨千斤’。
李烜啊李烜,你这‘文光阁’的火,算是点着了。”
她放下放大镜,指尖轻轻敲击窗棂,
眼神幽深地望向兖州府城的方向。
“火是点着了,可这火候,你控得住么?
王振那条老阉狗,
可不会只看着。”
她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心是冷的。
工坊这艘船借着“文光”的东风看似要扬帆,
但船底的暗礁,从未消失。
更远处,兖州府衙深宅。
一只保养得宜、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
狠狠将一份写着“孔府特许黑石工坊设‘文光阁’”的密报拍在紫檀桌上!
茶盏跳起,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瞬间洇开一片污迹。
大太监王振那张保养得宜的白胖脸孔,
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细长的眼睛里,
毒蛇般的寒光一闪而逝。
“孔彦缙…好…好得很!
咱家倒要看看,你这‘文光’,能亮几天!”
声音不高,却淬满了阴毒的冰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