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就在前面了,这么点路冻不死我!”
沈静姝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他的力量。
几乎哀求一般道:“蒋厂长,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已经惨的不能再惨了,就算当年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看到我这样你还不解气吗?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蒋伯封失声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害你!我对你从来都只有一片好心!”
沈静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用力一抹,“不用你假好心!开除我的时候,你的‘好心’去哪了?!伪君子!”
她猛地一挣,怀里的破布包掉落在雪地上,几个冻得硬邦邦、灰扑扑的杂粮窝头滚了出来,沾满了肮脏的雪泥。
这是她跟聪聪晚上的口粮!
食物滚落,沈静姝的理智瞬间崩断!
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弯腰去捡!
就在这激烈的撕扯和弯腰的瞬间,她棉袄口袋里那个视若珍宝的硬壳笔记本滑了出来,“啪”地一声掉在雪地上,摊开了几页。
昏黄的车灯光线,恰好照亮了翻开的那一页。
蒋伯封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纸页上,竟是一件女式冬装的设计草图,线条流畅而充满灵气,款式前所未见。
既保留了中式棉袄的含蓄温暖,又在领口、袖口和腰身的细节处,融入了一些西方的制法,洋气又漂亮。
旁边娟秀却带着力道的字迹清晰地标注着用料和尺寸。
这绝不是随手画的,而是蕴含着惊人的天赋、对美的深刻理解。
以及……一种在绝境中依然不肯熄灭的、对生活的热爱和创造力!
他认得这笔迹!当年在乡下昏黄的煤油灯下,就是这双手,握着他长满老茧的手,一笔一划,耐心地教他写下自己的名字,为他打开了知识的大门。
他记得她指尖的温度,记得她讲解时温柔的声音。
如今,这双手在生活的泥沼里挣扎求生,变得粗糙、布满伤痕,可落在纸上的灵魂,却依旧如此鲜活、如此……耀眼!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撼、酸楚、懊悔和莫名骄傲的复杂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蒋伯封所有的防线。
他抓着沈静姝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力道。
沈静姝趁机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
飞快地扑向雪地,一把抓起那个沾了雪泥的笔记本,又慌乱地将那几个冰冷的窝头塞回布包。
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抱在怀里。
她甚至没再看蒋伯封一眼,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盈满屈辱泪水的眼睛最后剜了他一下,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