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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家事（第1页）

第四十章：家事

“忍忍……萧煜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的指尖轻轻按揉着，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加重她的痛楚，药膏带着清冽的草药香，慢慢渗进肌肤，那些狰狞的伤痕在他掌心下，仿佛也柔和了些。

他一点点把药膏涂匀，直到最后一道疤痕也覆上清凉的药汁，才发现自己额角竟也渗出了薄汗。

“你家小姐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萧煜放下瓷盒，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落在旁边的翠柳身上。

翠柳‘扑通’一声跪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哭道：“求陛下为我家小姐做主，我家小姐这么多年一直被欺负，身上的伤痕就是证据，奴婢三番两次劝小姐告知太后，可小姐不想给太后添乱，便一直忍着。”

听了这话，萧煜的指尖猛地攥紧，青绿色的药膏在掌心被碾成了糊状，药香混着他身上骤然涨起来的戾气，压得偏殿里的空气都像凝住了似的。

“冠勇侯府……”他低低念着这四个字，眼底下翻涌的寒意几乎要结成实打实的冰。

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新伤叠着旧疤，明摆着是常年受磋磨才有的样子，沈明桥在侯府那三年，竟过得这般不是人样，一股杀意在他心头疯长，要不是顾忌着朝堂安稳，他这会子恨不得把裴家满门都拖去砍了。

翠柳见他动了怒，哭得更凶了，额头重重往地上磕：“陛下！我家小姐这些年受的委屈数都数不清，求陛下给小姐做主，讨个公道啊！”

萧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已经收了，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他是天子，哪能因为这点私情就随意处置功勋之家？

更何况，这是他们的家事，裴家也好，沈家也好，他都不能以天子的身份插手家事。

可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

“起来吧，公道，朕会给，但你得配合朕演场戏。”他声音平静得吓人。

翠柳虽不明白要演什么，却还是含着泪点头：“奴婢遵命，只要能还我家小姐一个公道，不管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萧煜挥了挥手，偏殿的宫女太监便全都退了下去，他才将翠柳召过来，耳语几句。

外头的枝丫已经带了些许的嫩绿。

御书房外头，裴自珩背着手来回踱步，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细碎的声响。

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自打萧煜从侯府把沈明桥抱走，他就一直心神不宁，原本想着自己并未动手，萧煜不一定会责罚自己，却不想不过才送走身边的人，便得到了萧煜的召见。

这个时辰，指定是为了沈明桥的事。

内监看他在外踱步迟迟不敢入内，便猜到了他的心思，连忙笑着迎了上去，等到了门口却又换了一脸着急的样子，道：“冠勇侯，您怎么还在这儿，还不快进去，等会儿陛下可就等急了。”

裴自珩见他这副神情，心中不由得更加担忧，犹豫片刻，问道：“敢问公公可知陛下今日传我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陛下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能知道的，奴才也不敢揣度圣意，不过侯爷也不必紧张，进去看看，自然就晓得了。”内监的眼珠转了转，摆手道，“侯爷快着些吧，陛下今日心情不是很好，您可别火上浇油才好。”

这话一出，裴自珩更是拧了眉头，难不成真的如沈念念所说，陛下对沈明桥有些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