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你的福,好多了。”太后的笑声里带着倦意,“明桥呢?方才还在这儿,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
“许是身子不舒服,去偏殿歇着了。”墨玉赶紧打圆场,目光悄悄往耳房的方向瞟了瞟。
萧煜的脚步顿了顿,眼神扫过空着的偏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这几天他来仁寿宫,总听见‘郡主身子不适’‘郡主去照料香料’的说法,次次都见不着人。
难道昨夜真是他喝醉了眼晕,认错人了?
那支白玉镯,又怎么说呢?
疑虑跟潮水似的涌上来,他却没再多问,只陪太后说了几句家常,就找借口要处理政务,转身离开了。
耳房里的沈明桥,直到听见脚步声走远,才敢松口气,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口还在怦怦狂跳,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可她是真没勇气面对萧煜,更怕那点仅存的体面,会在他的怒火里碎得一点都不剩。
接下来的几天,沈明桥越发小心。
萧煜再来,她要么躲进香料房假装调配料包,要么就说去给太后取药,次次都躲得干干净净。
倒是太后的身子,在她的照料下慢慢好起来,太医复诊的时候连连称赞:“郡主照料得细致,太后脉象平稳多了,再静养些日子,就能彻底大安了。”
太后拉着沈明桥的手,满眼都是欣慰:“都是你的功劳啊,哀家这把老骨头,多亏了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良田宅邸,只要哀家能办到的,都给你。”
沈明桥望着太后眼底的暖意,喉咙有点发紧,轻声说:“臣女什么都不要,就盼着太后娘娘能健康长寿,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这话听得太后眼眶一热,拍着她的手背连连感叹:“好孩子,真是个贴心的。”
沈明桥趁机开口:“娘娘身子渐渐好了,臣女也该出宫了,铺子里还有些账目没清,总拖着也不是事儿。”
太后以为她是惦记千味阁的生意,笑着点头:“也是,你那铺子刚走上正轨,是该多盯着点,去吧,有空常进宫来看看哀家。”
出宫那天,墨玉亲自送她到宫门口。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墨玉忽然开口问:“郡主,墨珠那丫头,还好吗?”
沈明桥侧头看她,见她眼底藏着点不容易察觉的牵挂,就笑着说:“好着呢。”
“她做的桂花糕和杏仁酪,在福满楼卖得可火了,还攒了些银子,说想盘个小铺子自己经营,人上进得很,你放心。”
墨玉的指尖轻轻攥了攥帕子,声音低了些:“要是她真遇到什么难处,郡主一定要告诉奴婢,奴婢虽说没什么大本事,可也能帮衬一把。”
“我知道。”沈明桥点头应下,看着墨玉眼底那点松快的暖意,心里也跟着软下来。
墨玉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还是惦记这个侄女的。
马车驶出皇宫大门,沈明桥掀着帘角往后望,宫墙慢慢缩成远处的一道影子,她这才松了口气,靠在车座上闭上眼。
回到千味阁的时候,王掌柜正眉飞色舞地跟伙计说笑。
看见她进来,赶紧迎上前:“东家,您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京里出了个‘糕点娘子’,手艺绝了!尤其是那桂花糕,甜而不腻,裹的桂花碎都是新摘的,福满楼、登玉楼的掌柜都去尝了,没一个不夸的!”
沈明桥听得好奇,指尖捻了捻袖口沾的香料末,笑着问:“哦?还真有这么厉害的?那可得去尝尝,看看是哪家的手艺,能让各位掌柜都这么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