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风赶紧去把那件衣服推了出来。
衣服保存得很好,挂在一个玻璃柜中,与空气隔绝。
那件衣服一出来,沈黎的表情也不一样了。
她的婚服上面金线绣的是凤凰,这件衣服上绣的是一条俯冲而下的金龙。
如果是第一眼,沈黎看不出区别。但是见过苏岑,听她分析过母亲自创的绣线纹路,她现在一眼就能确定这两件衣服,一定都是出自母亲的手。
她连忙起身,从身边防尘袋里,拿出婚服,走到那件衣服旁边。
两件衣服单独看,其他人都没有特别感觉,但是放在一起大家都惊讶了一下。
这明显就是龙凤配的两套婚服。
凡晟看到,也愣在原处。当年苏慈把衣服寄到他手中的时候,他很意外。后来各方打听,才知道苏慈已经去世了。
随着衣服寄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上除了表达自己对凡晟的愧疚以外,还告诉了凡晟,她有一个女儿未来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恳请凡晟,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和这套衣服一样绣线的衣服来找他,他一定要借此找到她女儿的下落。
沈黎:“凡先生,你也是京都人,为什么会和我母亲……”
凡晟用手抵着额头,似乎在回忆着很痛苦的过往。
“我是京都人,我们家以前是做文物保护的。那几年,我经常在全国各地找寻一些根据史料流落民间的文物。那年,我得到消息,说宣城有几个我们一直找寻的文物,我带着几个人就去了。”
“去到才发现那个文物是前朝仿造的,但也有一定的收藏价值;后来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高仿的文物,都被掩埋在一个荒地里。我们跟上级汇报,上级要求我们尽力挖掘出来,然后保存好带回京都。所以,我们整个小队就在那儿驻扎下来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你母亲。”
沈黎安静地听着,凡晟喘了口大气然后继续说。
“因为我平时追寻文物的时候,也喜欢去了解一下当地的人文文化,经过介绍知道了你外婆是著名的工绣传承人。那天,我慕名去拜访,你母亲开门的一瞬间,我就认定了她是我心中唯一的爱。”
“可惜,我有意,她却一直躲闪。最后,居然和才见了几面的沈文祥跑了!”
“后来我还在宣城待了三年,企图期望她能回来一次。可是,连你外婆去世,她都没有回来过。文物挖掘工作结束了,我就跟着小队的人离开宣城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收到你母亲的消息了。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宣城文物局打来的。说他们这边有一个包裹,是寄给我的,不知道为什么寄到了宣城。”
“我给了他们京都的地址,很快我就收到了那个包裹。里面,里面就是这件衣服。”
“然后,我再托人去问,才知道她已经去世了。”
凡晟说着,热泪又翻滚而出。
一旁的凡风也愣愣的。
他也是第一次听到父亲讲这件衣服的来历。怪不得,这件衣服,连母亲在世的时候都不允许碰。
信息量太大,沈黎此时比接到母亲的遗物还要震惊,久久没有回神。
陈宇寰接着凡晟的话问:“凡先生,那你怎么知道会有另一件绣线一样的衣服?”
凡晟抬头看着他们,磕磕绊绊地说:“连同衣服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上说,她有一个女儿叫沈黎。如若有一天有人拿着另一件衣服来找我,我一定要跟那个人确认她女儿的情况。如果还在,请尽力帮助她。如果不在,那请想办法把他们母女合葬。”
沈黎听到最后两个字,一口气憋着,整个人僵直着,似乎一碰就会碎掉。
她的母亲藏了多大的秘密,连她的生死都做好了安排。
一时间,整个客厅沉寂了下来,只有凡晟偶尔抽泣的声音。
“凡先生,那你是为了找寻阿黎,才到F国来的?”
凡晟摇摇头:“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