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吗,我觉得他不知道】
【不知道才更要命啊啊啊啊】
原潋趴了一会儿觉得胳膊压麻了,又翻回去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浅灰色的枕头上,湿漉漉的水渍洇开一片深色。他的喉结小小的,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你们吃饭了吗,”他突然问,声音变得黏黏的,像是在和很亲近的人说悄悄话,“我刚才只吃了一片吐司,好可怜。”
【怎么只吃一片吐司,饿瘦了怎么办】
【点外卖啊小狗宝宝,别饿着】
【我给你点,地址给我(bushi)】
“太晚了不想吃,会胖,”原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薄薄的背心贴在小腹上,隐约能看到一点腹部的轮廓,是那种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不算结实但线条干净的腰腹。
“而且好累,不想动。”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往下坠,像是真的困了。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把玩着背心的下摆,卷起来又放下去,卷起来又放下去,露出一小截蜜色的腰腹又很快遮住。
【这个卷衣服的动作……我受不了了】
【若隐若现才是最高级的引诱】
【老婆你要睡了吗】
【别睡再聊一会儿呜呜呜】
原潋听到手机里传来礼物的提示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屏幕上一片花花绿绿的弹幕。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嘴唇微微张开又合拢。
“没有要睡啦,”他含糊地说,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特有的那种沙哑和黏腻,“再陪你们一会儿,好不好?”
最后一个“好不好”说得又轻又软,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耳边低语。
【宝宝说什么都好】
【这个好不好我要设成闹钟,完全萌狗一只】
【好萌……宝宝我要把你吃掉……】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怎么有人那么萌】
原潋笑了笑,他侧过身去,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镜头,那只眼睛水润润的,带着困倦的水光,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涨。
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原潋对自己的粉丝徒然增多浑然不觉,依旧懒洋洋地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偶尔撒娇,偶尔抱怨搬家太累,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歌。声音像融化的太妃糖,黏黏糊糊地淌进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
贺觐渝双腿交叠坐在落地窗前,视线淡淡地投向灯火通明的江面,随意将额前潮湿的发往上撩,浑身还萦绕着冰凉的水汽。
落地窗外的灯光在地板上照出一寸寸阴影,一旁茶台上摆着杯酒,笔记本还亮着,屏幕上显示主播早已下播,只余下苍白的光投在男人侧脸,整个人隐在晦暗的光影里。
冷酒辛辣的滋味在喉咙中炸开来,贺觐渝靠着椅背,脑海里浮现起原潋方才胸口的那颗痣,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事后,原潋蹭着他脖子叫哥讨吻。
浑身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眼神却太纯。
原潋合该天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