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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辱（第1页）

登上马车，霜序顿时失了力气，后背重重砸上车壁。

“烬芳”虽让他暂时恢复清明，却也令体内那股烈火愈发放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痉挛作痛。

忽闻“咔啦”一声，车帘被掀开，楚明渊裹挟凛冽寒意闯了进来。

依照礼节，二人本应分乘两驾入宫，这辆马车也只容一人独坐。楚明渊强行挤进来后，霜序立刻被逼得与他肌骨相贴。

他扭头往旁边挪去，双手死死扣住车窗边沿，宁可悬着半边身子，也不愿与楚明渊身体相触。

不过，他并没有坚持太久，就因为马车一个颠簸摔了回去，臀部结结实实地砸在楚明渊大腿上，疼得他眼前一黑，轻轻叫了一声。

楚明渊的面色微微松动，抬起手臂正要扶他，霜序却像是被火烧了屁股，猛地弹了起来。

这回，他倒是老老实实坐回了楚明渊身侧，只是垂下眼睫，不肯与之对视。

“霜序。”楚明渊尽量平和地问道，“告诉我，为何要服药？”

霜序恍若未闻，死死盯着脚尖，一动不动。

“霜序。”楚明渊再度开口，尾音已显出几分危险的意味。他的手臂动了一下，似是想强行扳过霜序肩膀，又忍住了，“转过来，我们好好说。”

霜序固执地抿紧嘴，缄默不语。

放在往日，楚明渊不过稍微一皱眉头，就足以令他方寸大乱；可经过昨夜那场情感激荡后，即便感到楚明渊几乎要被他气疯了，他也毫无波动。

他的魂魄好像脱离了身体，冷眼睥睨着下方的行尸走肉。

——

入宫后，二人首先前往永寿殿面圣。他们在屏风前长跪许久，殿内却始终寂然无声。

楚明渊余光瞥见霜序汗如雨下，不顾内侍惊慌的阻拦，陡然拔高声音：“儿臣恭请皇父圣安！”

高喊良久，福公公方匆匆现身，堆起笑脸告罪：

“陛下此刻不在殿内，还请殿下与皇子妃移步凤仪宫，向皇后娘娘请安。”

楚明渊已猜透皇后要玩什么把戏，面色沉了下来。

他有意直接敲晕霜序强行送回府中，但霜序犯起倔来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根本不给他下手的机会，自行踉踉跄跄地走了。

凤仪宫内，皇后倒是没让他们多等，很快在一众宫娥簇拥下迤逦而出，身侧还伴着一人——

正是方才久候不至的德玄帝。

皇后周身萦绕着龙涎香与脂粉经年浸润后的馥郁芬芳，唇角噙着浅笑。

那笑容像是缝在她脸上似的，即便身侧的皇帝全无仪态可言地跌坐上椅子，还张口打出一个臭气熏天的嗝儿，她也神色自若，笑容不改。

“明渊来啦。”她笑道，“昨夜陛下留宿在本宫这儿，本宫一时疏忽，忘了遣人通传，害你们在崇德殿空候一场，真该给你赔个不是。”

楚明渊亦不动声色，撩袍跪拜：“娘娘言重，儿臣……”

“这位便是皇子妃吧？”皇后截住他的话头，细细打量霜序，“当真是闭月羞花之貌，难怪明渊藏你藏得这般严实，连陛下都难得一见呢。”

此话说得戳心，德玄帝浑浊的眼珠缓缓转了过来，面色不虞。

楚明渊眼角一跳，正欲解围，却听霜序从容开口：“娘娘谬赞了。臣妾出身乡野，粗鄙不堪，殿下是忧心臣妾冲撞圣颜，才不敢让臣妾贸然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