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它。
“你说完了吗?”狯岳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那只鬼的声音卡住了。
“说完了就继续。”狯岳站起来,把刀横在身前,“你的废话太多了。”
那只鬼的眼睛里炸开了一道红光。
“你——!”
所有的手臂同时动了。不是十几只,是几十只。那只鬼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膨胀了一圈,更多的手臂从它身上长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狯岳涌过来。
狯岳没有后退。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退一步,那只鬼就会进一步。进一步,他就离死亡更近一步。他不需要退。他只需要一刀。一刀就够了。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雷光,从那片手臂的潮水中穿了过去。不是绕开,是直接穿过去。那些手臂在他身边擦过,有的抓住了他的衣服,有的在他身上留下了爪痕,但没有一只能够抓住他。
因为他太快了。
快到那些手臂来不及合拢。
狯岳从手臂的缝隙间穿过去之后,没有停。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冲,刀刃指向那只鬼的脖颈。那只鬼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它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头,让狯岳的刀刃只切开了它侧颈的皮肉,没有斩断。
黑血喷了狯岳一脸。
狯岳落地之后立刻转身,没有给那只鬼喘息的机会。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刀刃从下往上挑起,这一次瞄准的是那只鬼的咽喉。那只鬼用手臂挡了一下,三四只手臂被一刀切断,但刀刃没有碰到它的脖子。
狯岳咬了咬牙。
太慢了。
不是他太慢。是这只鬼太快。它的反应速度超出了狯岳的预期,每一次他以为能砍中脖子的时候,它都会用手臂挡开,或者偏头躲开。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他的体力在一点点消耗,而这只鬼的体力几乎是无限的。它可以在战斗中不断再生手臂,而他不能。他只有一双手,一把刀,一具正在流血的身体。
拖得越久,他越危险。
狯岳需要想别的办法。
他退了几步,拉开了和那只鬼之间的距离。那只鬼没有追上来,它站在原地,那些手臂在它身边缓缓摆动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累了吗?”那只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关切,“累了就歇一会儿。我不着急。我有一百多年的时间可以等。你呢?你还有几天?”
狯岳没有回答。
他在想。
上一世他听说过这只鬼是怎么死的。不是他亲手杀的,是听别人说的。据说是一个少年,用一把黑色的日轮刀,在黎明之前斩下了它的头。那个少年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灶门?不记得了。
关键是,那只鬼是怎么被杀的?
狯岳回忆着那些听过的片段。那只鬼的手臂很多,反应很快,但它的弱点不是脖子,而是——眼睛?
不对。
是——手?
也不对。
狯岳看着那只鬼,看着那些在空中挥舞的手臂。那些手臂的根部都连在它的躯干上,密密麻麻的,像一丛从同一个根部长出来的杂草。
根。
狯岳的眼神变了。
他知道了。
那些手臂不是从它身上长出来的,而是从同一个地方——它的胸口。每一只手臂的根部都汇聚在胸口的位置,像一个巨大的瘤子。如果他能砍中那个位置,切断所有手臂的神经中枢,那些手臂就会在一瞬间失去控制。
然后他就有机会砍下它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