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红到耳朵根。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然后又是一鞠躬:“对、对不起!我叫灶门炭治郎!请多关照!”
狯岳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种说不清是什么的表情。
“稻玉狯岳。”他说。
炭治郎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稻玉同学!你是老师以前的弟子吗?”
“不是。”
“那你来这里——”
“养伤。”狯岳打断了他。
炭治郎的目光落在狯岳的左肩上,又看了看他胸口的位置。他的表情变了,从那种笨拙的慌张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更温和的东西。
“你的伤……很疼吧?”
狯岳没有说话。
炭治郎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多问的。”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狯岳看着他的侧脸。
不想说就不问。这么简单的事,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善逸学不会,爷爷学不会。但这个红头发的少年——
狯岳把目光收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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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炭治郎帮鳞泷收拾碗筷。狯岳本来想回房间,但他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听到后山传来声音。
不是人声。是刀声。
竹刀破空的声音,很轻,很快,一下接一下。中间夹杂着脚步声,急促的,忽左忽右的。
狯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朝后山走去。
后山有一片空地。空地比鳞泷家前面的那片大很多,地面被踩得很硬,光秃秃的,连草都长不出来。空地的四周竖着几个木桩,木桩上全是刀痕,深深浅浅的,旧的叠新的。
空地上有两个人。
不,是一个人。炭治郎站在空地中央,双手握着一把木刀,正在对着一根木桩练习。他的动作很认真,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汗水从额头上甩下来,在月光下闪着光。
但他在跟谁说话?
“锖兔,你看我这一刀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炭治郎又挥了一刀,然后停下来,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腰要再低一点。”
然后他又开始挥刀。
狯岳站在树林边缘,看着炭治郎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点头、对着空气请教问题。
他没有觉得奇怪。
因为他在空地旁边的石头上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湿漉漉的脚印。不大,像是小孩的脚印。石头上只有半个,剩下的半个在旁边的泥地上,一路延伸到空地的中央,然后消失了。
狯岳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他靠在树上,安静地看着炭治郎练刀。
炭治郎的动作漏洞百出。腰太硬,腿太僵,呼吸的节奏和挥刀的节奏对不上。每一次挥刀之前他的肩膀都会先动,等于提前告诉对手“我要砍了”。脚步的移动太慢,重心太高,被人一推就会倒。
但他很认真。每一刀都很认真。砍歪了重来,砍中了也重来。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但他没有停下来。
狯岳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