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狭雾山的鸟和桃山的不一样。桃山的鸟叫起来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这里的鸟叫声很轻,很远,像是从雾里传过来的,听着听着反而更想睡了。
但狯岳还是起来了。
他习惯早起。在桃山是这样,在狭雾山也是。伤还没好全,不能剧烈练刀,但他可以练步法,可以练呼吸,可以做一些不牵扯左肩的基础动作。
他穿好衣服,拉开门。
走廊上没有人。晨光从纸窗的缝隙间挤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他沿着走廊往后山走,经过炭治郎的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还在睡。
经过鳞泷的房间时,门开着一条缝。狯岳扫了一眼,被褥已经叠好了,整整齐齐的,人不在。
狯岳继续走。
后山的空地被晨雾笼罩着,看不太远。他站在走廊的尽头,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始练步法。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个少年。那少年看起来和狯岳差不多大,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白色的和服,头发是粉色的——不,是那种很浅的、接近白色的粉色,像樱花褪了色。他的脸很白,白到几乎透明。他的眼睛是浅色的,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
不是木刀。是真刀。刀身是黑色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狯岳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狯岳先开口了。
“你是鬼魂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少年的眉毛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不如说是你们。”他说。
声音很轻,很干净,像是风吹过竹筒的声音。
狯岳没有害怕。他上辈子见过太多鬼了。鬼和鬼魂不一样,但对他来说都一样——都是已经死了的东西。死人没什么好怕的。活人才可怕。
“我看昨天你们打的戏了。”狯岳说,声音很平,“不错嘛。说的也不错。”
少年歪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昨天的事。
“你指导炭治郎的那些话,”少年说,“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说废话。”
少年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欣赏还是挑战的意味。
“那和我打一场如何?”
狯岳看着那双浅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属于剑士的渴望。
狯岳把左手背到身后。
“请。”
“赐教。”
两个字同时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
狯岳从走廊上跳下来,走到空地中央。他没有拿刀——日轮刀还放在房间里。他空着手站在少年面前,看着那把黑色的真刀。
“你不用刀?”少年问。
“打你不用刀。”狯岳说。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