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晴空间,星辰峰的后山有两道剑气落地。
苍灵和凄辰两位长老以自己的气息叩问结界。
片刻后,结界打开,原本的山壁出现了一道洞门。
二人才入内便有灵气涌来,拂面如春絮。天光自穹顶的天然裂隙自然洒落,不是日光灼烈,倒似被细细筛选过,似暖玉般的薄纱,温柔地铺进洞府之中。
洞中的装饰温馨典雅,刻意装点,活水流动的灵泉清池缭绕着稀薄灵雾,池中的九茎灵荷,六茎盛放,三茎含苞。洞顶之上的钟乳剑林有灵乳滴入池中,溅起声声清响。
洞府中心天然生就的水晶榻上沉睡着一名素衣皎然的女子。
二人走过池上,一路向内,朝着榻边那名温柔凝视着她的男子行礼:
“见过师父。”
云栖白微微抬手,目光始终落在沉睡的女子身上:“可是星辰峰有事?”
苍灵微微抬头,不可避免地向榻上女子投去一眼,回道:“弟子近日听闻了九转还魂芝的消息,特来禀告师父。”
闻言,云栖白惊喜地看向她:“当真?在哪儿?”
苍灵的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异色:“混沌洲。”
云栖白站了起来:“本座这便下山。”
苍灵拦住他:“师父且慢,此消息尚未证实,如今九茎灵荷还余三茎未开,还需师父留守培育,不妨让苍灵先行一探,若证明消息属实,必传信回宗。到时,师父再下山不迟。”
云栖白看向灵池中即将盛开的灵荷,目光犹疑间投向苍灵:“混沌洲势力繁杂,你一人前去,为师并不放心。”
苍灵对上他的目光:“师父不必担忧,苍灵虽是丹师,却也是凝元修士,此番下山,更是力量,若能有机缘突破凝元中期,到时助师父炼制九转玲珑丹,成算也会更大。”
一旁的凄辰也道:“师父放心,弟子会随师妹同往。我与师妹此番前来便是向师父辞行的。”
云栖白看了一眼二人,而后转头看向榻上沉睡的妻子,方才生起的担忧化作一口沉沉叹出的气,当即自纳灵空间变换出两颗双指大小的水晶球,球中凝着一滴似花瓣状的灵血,分于二人。
不放心地叮嘱:“此乃为师以自己魂血炼制的法球。危急时刻捏碎它不仅可护你们性命,我亦能知晓你们的情况。”
“多谢师父。”
二人收下告退,转身之际被云栖白叫住。
“凄辰。”
凄辰转身:“师父还有何吩咐?”
云栖白却是先瞧了苍灵一眼,而后叮嘱:“苍灵的心思一向都在丹药灵草之上,若遇见心中惦念,只怕会不顾自身危险,混沌洲鱼龙混杂,人心难测,你多多照看她。”
凄辰郑重回道:“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会保护好师妹。”
“去吧。”说罢,云栖白看回了榻上长眠的妻子,没有去接苍灵那意外投来的目光。
凄辰果断离开,只有苍灵在转首间多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
随着二人的气息远去,云栖白的视线缓缓垂落在自己此刻正温柔拢握的玉手上,继而移向榻间女子的眉眼。
他眸中的情绪很深,像幽潭里融了碎星暮云,最终沉淀成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霜儿,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
他微微俯首,将前额轻抵在那只毫无温度的手背上,似虔诚,又似强调。然而下一瞬,他闭合的眼睑骤然掀起,眸中先掠过一线冷锐的警惕,随即化为了更深沉的意外。
“仙君此来,是有要事?”云栖白起身。
裴云深于洞中现身,正好站于洒下的天光之间,平静地投来视线。
洞中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以至于云栖白因为不解,直接看向了他。
“为什么一定要救她?”裴云深的声音终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