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振精神,转而问道:“对了,咱不是要买火药吗?”
陈昭将需县令文书及城中驻军之事简要告知。
一旁的张猛闻言,顿时怒发冲冠,低吼道:“什么?!竟有人敢冒充咱们镇西军?!”
“我们入城的消息,对方想必已经知晓。现在,就看他们打算如何‘款待’我们了。”陈昭神色平静,“走吧,去县衙会会他们。”
一行人朝着县衙方向行去。
尚未抵达县衙,便在一条主街上被一队身着镇西军甲胄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一名军官模样的男子从队伍后方踱步而出,目光审视着陈昭等人,语气带着试探:“听闻永梁县又来了几位镇西军的弟兄?不知诸位在哪位将军麾下效力?”
陈昭从容应答:“自然是宋成宏宋将军麾下。”
那男子眼神闪烁,并未立即接话,似乎对“宋将军”这个名号心存忌惮,唯恐对方真是正牌镇西军。
“大当家的,”张猛凑近陈昭低声道,“此人我认得,是胡阳平,原是范林将军麾下的一名把总,军职比您还高上一阶。”
陈昭心中有数,转而主动向胡阳平发问,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胡把总,你猜猜看,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永梁县?”
胡阳平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给我拿下!”
他自己却迅速退至亲兵身后。
这一反应,让陈昭彻底坐实了对方逃兵的身份。
眼见对方士兵欲要动手,陈昭猛然提高声量,声音清晰地传遍整条街道:“尔等皆是镇西军将士!难道不知自己已跟随胡阳平成了可耻的逃兵?如今竟还要对自己的战友、同胞刀兵相向吗?”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准备上前拿人的士兵顿时犹豫起来,面面相觑。
其中几人率先垂下了手中的兵器,一人鼓起勇气道:“这位将军……我等其实早有疑虑。胡把总带我们来到永梁县,说是奉了宋将军密令,可抵达后,他却……却俨然成了这里的土皇帝……”
眼见手下士兵被陈昭一番话说得军心动摇,胡阳平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公然违抗军令!快给老子拿下这群冒充镇西军的贼人!”
“胡阳平,事到如今,你还想欺瞒弟兄们?”陈昭声音冰冷,“不如老老实实告诉他们真相,看看还有几人愿意跟你走。”
胡阳平见手下依旧迟疑,面目愈发狰狞,嘶声咆哮:“你们都跟老子一样是逃兵!他们是来抓我们回去问罪的!不想死的,就听老子的命令!”
“诸位弟兄!”陈昭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挣扎的士兵,语气诚恳,“只要你们愿意迷途知返,随我回去继续抗击突厥,宋将军定会网开一面,既往不咎!这一点,我陈昭以性命担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难道你们真要一辈子背负逃兵的骂名,让父老乡亲、让后世子孙戳着脊梁骨唾骂吗?”
他没有逼迫,只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了他们自己。
此言一出,在场的镇西军士兵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部分人面露怯懦,显然认为与突厥作战必死无疑,宁愿苟且偷生。
而另一部分人则面露愧色与决然,缓缓调转刀锋,对准了昔日出生入死的弟兄。
周围聚集起来看热闹的百姓,此刻也弄不清究竟哪边才是真正的镇西军,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即将爆发冲突,纷纷惊慌四散。
“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杀!杀了他们!”胡阳平状若疯癫,厉声催促。
陈昭侧首对宋昭雪等人低喝:“你们拖住其他人,胡阳平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