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复地初定,百废待兴,新附之地,人心未稳,难免有宵小作乱,或是羌人细作煽动。”
“边军主力需镇守关隘,弹压地方、清剿残余,正需一支可靠的后备力量。”
“故而扩充新军,加强操练,实为稳固后方、支援前线之要务。卑职不才,愿为此尽力。”
柳治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这番理由,合情合理,并未触及他心底真正的宏图,反而显示姜凡思虑周全,注重根基。
他眼底深处的锐利渐渐缓和。
此子确有见识,行事稳健,不冒进,是块好材料。
至于其心性立场,来日方长,可慢慢观察。
“嗯。”
柳治缓缓颔首。
“你所言,不无道理。后方稳固,确乃前线基石。”
他略一沉吟,做出决断:
“既然你愿担此重任,本将便允了你。擢升你为铁山军正百户,掌新兵操练事宜。”
“另,复地之中,有一座‘磐石堡’。”
“地处要冲,可容纳数百兵卒,便赐予你作为练兵之所。”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姜凡,语气带着嘱托与威压:
“望你尽心竭力,不负本将期望。”
“两日之内,交割完戊午营事务,便前往磐石堡上任吧。”
姜凡起身,郑重抱拳。
“谢将军!卑职定当竭尽全力,练好新兵,以报将军知遇之恩!”
待姜凡退出军帐,柳韧终于按捺不住,急声问。
“父亲!姜凡如此大才,放在后方练兵,未免太过可惜!为何不让他……”
柳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深邃如渊:
“韧儿,你可知,猛虎虽利,亦需知其脾性,方可驾驭。”
“姜凡此人,能耐非凡,然其心性如何,立场为何,尚未可知。”
“我等所谋之事,关乎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眼下,唯有自家兄弟,方可托付心腹。”
“让他去后方,既可发挥其练兵之长,亦可令其多与人接触。”
“是忠是奸,是龙是虫,时日一久,自有分晓。”
柳韧张了张嘴,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柳治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帐壁上的舆图。
那新标注的百里之地,蕴藏着无尽的烽火与机遇。
帐内炭火噼啪,映照着他深沉难测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