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缝起来?”柳如云听得头皮发麻,“姐夫,你是说,像缝衣服一样,用针线把它缝起来?”
“对。”
陈凡看向柳如烟,“如烟,今天又要辛苦你了。”
柳如烟没有半分犹豫。
这个男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
他不能倒下!
“夫君,你说,我来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在这个没有酒精的年代,陈凡能想到的,就是用一些能给抑菌的植物给自己消毒。
“去……去把今年端午挂在屋檐下的艾草拿来,煮一锅浓浓的汁。”
“再找家里最细的针,还有你缝衣服用的蚕丝线,也放进艾草水里一起煮。”
柳如烟听完,擦干眼泪,立刻行动起来。
柳如云也回过神,手脚麻利地帮着姐姐生火烧水。
很快,一股浓郁的艾草药香在简陋的茅屋里弥漫开来。
柳如烟端着一碗滚烫的、深褐色的艾草浓汁,和一碗煮过的蚕丝线走到床边。
她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陈凡肩上被血粘住的衣物。
当那道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姐妹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足有一指长,皮肉向两边翻开,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白森森的筋膜,鲜血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冒。
“夫君……”柳如烟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别怕……动手吧。”陈凡闭上眼睛,牙关紧紧咬在一起。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想起了下午给张老头割肉时的情景。
她端起碗,将还略微烫人的艾草汁,缓缓地淋在了陈凡的伤口上。
“滋——”
陈凡的身体猛地绷紧,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伤口处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他不能喊,他怕吓到她们。
柳如烟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拿起一块用艾草水浸过的干净纱布,轻轻擦拭着伤口和周围的血污。
清理完毕,她从碗里捞出那根同样被煮过的缝衣针和蚕丝线。
昏黄的油灯下,柳如烟屏住呼吸,左手轻轻捏住伤口的一侧皮肉,右手拿着针,凑了过去。
针尖刺入皮肉的触感清晰地传来。
陈凡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他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柳如烟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夫君就能少受一分罪。
她的手,出奇的稳。
穿针,引线,拉紧,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