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就在刘别样一筹莫展之际,他的一个姘头,城南“销金窟”的一个红牌妓女,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日,刘别样在姘头那里喝闷酒,抱怨王川如何难缠,让他丢了面子又赔了钱。那妓女为了哄他开心,便撒娇道:“爷,您别生气嘛,那王川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他有什么发财的秘密没被人知道呢?”
刘别样没好气地说:“他能有什么秘密?不就是倒腾点云南的破茶叶、烂菌子吗?”
“哎,爷,这您可就不知道了。”妓女扭着腰肢,凑近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我前几日听我那龟奴说,他有个远房表亲,以前在云南给一个商队当过脚夫,那商队好像就是给王川送货的。他表亲说,有一次送货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王川的一个心腹管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油布包,里面好像是什么地图,那管事还说,这是咱们东家的‘聚宝盆’,比那些茶叶菌子值钱多了!”
“地图?聚宝盆?”刘别样眼睛猛地一亮,酒意全消,“什么地图?在哪里?”
“我那龟奴也是听他表亲瞎扯的,具体是什么地图,在哪里,他也说不清。”妓女道,“不过,他表亲说,那管事提到了‘矿脉’两个字,好像是什么矿山的地图……”
“矿脉图!”刘别样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直跳。在京城做生意的人都知道,若是手里有一张确凿的矿脉图,那简直就是握着一座金山银山!无论是金矿、银矿还是铜矿,只要能开采出来,那财富便会源源不断!王川这小子,竟然藏着这样的宝贝!难怪他能短短时间内发家致富,原来是有矿脉图!
刘别样为了夺取矿脉图,可谓费尽心机,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但王川防范严密,始终让他无从下手。眼看软磨硬泡都不见效,刘别样急得如同疯狗,在府中暴跳如雷,砸碎了不少古玩瓷器。
“废物!一群废物!连一张破地图都找不到!”他对着手下的爪牙们怒吼,肥脸上满是狰狞。
一个平日里最会出歪主意的幕僚凑上前,低声道:“刘爷,小的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快说!再废话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刘别样瞪大了眼睛,仿佛随时会把眼前的人吞下去。
幕僚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爷,这王川在京城也算有了些根基,咱们明着来,怕是不好办。可要是……要是找些更有势力的人帮忙呢?”
“更有势力的人?”刘别样皱眉,“京城比我势力大的人多了去了,谁会为了这点事帮我?”
“不是京城的人,”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是……是洋人。”
“洋人?”刘别样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些红毛绿眼睛的洋人,手里有钱有枪,办事儿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只要给够好处,让他们帮我对付一个小小的王川,还不是易如反掌?再说了,要是真有矿脉图,卖给洋人,那价钱肯定比在国内高得多!”
原来,此时正值明末,虽国势衰微,但已有不少洋人通过通商口岸进入中国,他们对中国的资源觊觎已久,尤其是矿产资源。刘别样常去的一些烟馆、赌场,也有洋人出没,他曾听闻一些洋人富商为了获取矿产,不惜重金收买地方官员,甚至动用武力。
打定主意后,刘别样立刻通过一个在洋行做事的中国买办,搭上了一个名叫威廉的英国商人。这威廉在上海、广州等地都有生意,为人狡诈贪婪,对中国的矿产资源更是垂涎三尺。
两人在一家隐蔽的西餐厅会面。刘别样虽然对刀叉使用笨拙,但为了讨好威廉,还是强装镇定,用蹩脚的汉语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连比带画地讲述了矿脉图的事情。
“威廉先生,你滴,明白?大大的矿脉,金子,银子,铜!统统滴有!”刘别样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已经成了富可敌国的矿主。
威廉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听着,他身边的翻译将刘别样的话转述给他。当听到“矿脉图”时,威廉的眼中立刻放出了异彩精光。他在中国多年,深知矿产意味着什么。
“刘先生,”威廉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确定那地图是真的?不是假的?”
“千真万确!”刘别样拍着胸脯保证,“那王川就是靠这个发家的,我亲眼见过他手下人捧着那地图当宝贝!”他为了取信威廉,故意夸大其词。
威廉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以。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拿到地图后,必须由我的人先去勘探,确认矿脉的储量和品质;第二,将来开采,我要占六成的股份,并且,矿产的销售,要由我来主导。”
刘别样一听,六成股份!这也太多了!但转念一想,只要能拿到地图,就算分出去六成,剩下的四成也足够他富可敌国了!他咬了咬牙,点头道:“好!就依你!不过,你得先帮我把王川那小子搞定,拿到地图!”浑然忘了:"贪他一斗米,失却半年粮。"
“没问题。”威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付一个商人,很简单。”
很快,威廉便动用了他的势力。他先是通过在官府中的关系,给王川的“川记”找碴,借口“偷税漏税”“货物不合规矩”,让衙门里的差役三天两头去店铺骚扰,查封了几个仓库,扣押了不少货物,弄得王川焦头烂额。
紧接着,威廉又指使手下的洋人水手和地痞流氓,在京城的码头和商道上拦截王川的运输队,抢走货物,打伤伙计。王川派去云南的商队,也在途中遭到了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