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来了!
送命题!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是一片茫然和忠诚。
“干爹说笑了,儿子只是个奴才,哪懂得什么朝局大事。在儿子心里,天底下只有一位主子,那就是陛下。”
“至于皇子们……儿子觉得,他们都是陛下的儿子,自然都是好的。儿子只听干爹的吩咐,干爹让儿子做什么,儿子就做什么。”
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让赵德利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你倒是个机灵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九皇子最近时常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很得娘娘的欢心。”
林安的心,猛地一跳。
九皇子!
皇后!
赵德利这是在给他指路!
“你以后,多去孟府走动走动,看着点孟大小姐,别让她出了什么岔子。”赵德利放下茶杯,下了逐客令。
“是,儿子明白。”
林安恭敬地应下,正准备告退,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干爹,还有一事……”
“说。”
“儿子从寻龙山逃出来的时候,还顺手救了一个人。”林安小心翼翼地措辞,“是天山派的弟子,叫赵玉染,就是之前跟在孟大小姐身边的那个。”
“她被那孽畜的尾巴扫中,伤得极重,五脏六腑都碎了,脊椎也断了,只剩一口气吊着……”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赵德利的脸色。
“儿子寻思着,她毕竟是天山派的人,又是为了保护孟大小姐才受的伤,若是就这么死了,怕是不好跟天山派交代。所以……儿子斗胆,想求干爹开恩,能否请一位御医……”
赵德利听完,面无表情。
他从笔架上,取下一张空白的纸条,提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地址,然后扔给了林安。
“带她去这里。”
“若是这里的人也救不活,那便不用再浪费时间了,找个地方埋了吧。”
林安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那个陌生的地址,心中一凛。
他躬身行礼,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大殿,沐浴在阳光下,林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厂令牌,又看了看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一个代表着权力,一个代表着一线生机。
他没有立刻去那个地址,而是将纸条和令牌都收入怀中,辨认了一下方向。
赵德利最后的提点,言犹在耳。
九皇子,皇后。
自己刚刚得了天大的好处,总要去表个态,磕个头。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皇后居住的坤宁宫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