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赵乾的语气加重,带着警告,“给朕记住!周道济是两朝元老,是国之脸面!你的搜查可以严,但不能侮辱他!如果查不出任何东西,证明是诬陷,你就脱下官服,亲自去周府门前负荆请罪!你,明白吗?”
“老奴遵旨!”魏忠明心中大石落地,重重磕了个头。
他知道,皇帝已经彻底被他引到了预设的轨道上。
玄机子站在一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在魏忠明领旨时,他那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和讥诮。
……
半个时辰后,礼部尚书府。
往日书香门第的府邸,此刻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府外,东厂番子和禁军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百姓在远处对着尚书府指指点点。
府内,早已乱成一团。
周道济穿着常服,须发散乱,跪在大堂中央。他脸色惨白,身体抖个不停。
他想不通,自己为官一生,兢兢业业,怎么就和诡尸教扯上了关系?
“魏公公……冤枉啊!”看到魏忠明带人走入大堂,他立刻嘶声哭喊。
魏忠明却冷着脸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站定在大堂中央,环视着惊恐的周府家眷和面色凝重的大理寺、刑部官员,目光阴鸷。
“给咱家仔仔细细的搜!”
一声令下,数百名东厂番子冲进了府邸的各个角落。
周府之内,顿时鸡飞狗跳。
名贵瓷器被扫落在地,珍藏书画被撕开,精美家具被劈开,连后院池塘的水都被抽干,假山也被砸碎。
哭喊声,器物破碎声,番子们的狞笑声混杂在一起。
周道济看着自己一生的心血被如此糟蹋,心如刀割,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搜查持续了一个时辰。
偌大的尚书府几乎被掘地三尺,却一无所获。
协同办案的大理寺卿张谦和刑部侍郎李默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谦上前低声劝道:“魏公公,府里府外都查遍了,没有可疑之处。看来此事确实是妖人疯话。依下官看,就到此为止吧?再闹下去,朝廷的体面不好看。”
魏忠明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心里却不慌。
他知道,真正的“证据”不在这些地方。
“慢着!”他猛地一摆手,尖锐的声音让众人一哆嗦。他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向府邸最深处的书房。
此刻的书房一片狼藉,满地都是书籍、纸张和碎裂的器物。
魏忠明像个老猎人在自己的猎场里巡视。他绕着书房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面挂着《秋山行旅图》的墙壁前。
他伸出手指,在墙上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沉闷,是实墙。
他又换了个位置继续敲。
忽然,当他敲到画轴下方三尺左右的位置时,声音变了。
“叩,叩,叩……”
声音明显比别处空洞。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骇然。
魏忠明嘴角咧开一抹残酷的冷笑。
“来人!把这墙,给咱家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