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陈青松了口气,半个屁股挨在锦墩上,身体挺得笔直,一副随时准备为君分忧的忠臣模样。
“幽州之事,爱卿如何看?”
皇帝开门见山,直接将一份奏折推到他面前,“这是今早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叛军……已连克三县,势头颇猛。”
陈青双手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一股荒谬的笑意直冲喉头。
无他,奏报上写的叛军动向、战术,甚至那“开仓放粮,邀买人心”的手段,都透着一股熟悉的、被他魔改过的现代气息!
赵乾一脸困惑,问道:“为何发笑?”
“禀陛下,臣只是想到区区一个逆贼,竟妄图裂图分疆,窥探我大夏神器,思之令人发笑。望陛下恕罪。”
“无妨,朕想听听你对这伙贼人的见解。”
陈青狠狠咬了下舌头,强作镇定,将奏折合上,沉吟片刻,道:“陛下,依臣看,此股叛军,确与寻常流寇不同。”
赵乾低头看着奏折,随口问道:“哦?爱卿觉得有何不同?”
“叛军组织严密,目标明确,更兼……善于蛊惑人心。”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听完他的见解,兵部尚书李纲冷哼一声,颇有些不屑:“陛下前日已命幽州节度使王朴调兵围剿,不日就可功成。”
“你这般推诿拖延,莫不是与那贼首陈三刀有关系!”
陈青脸色一僵,旋即一挥袖子,冷哼道:“禀陛下,臣并不屑于回李尚书大逆不道的言语,恳请陛下让李尚书收回前言,臣方有下言陈奏。”
“哦?”赵乾来了兴趣,问道:“爱卿何出此言?”
陈青起身,义正言辞道:“臣是永熙六年的进士,是新朝首位新科状元,是天子门生!先前李尚书说臣与那陈三刀有勾结,岂不是公然藐视陛下,藐视科考?”
“李尚书此话此话怎得不是大逆不道,臣请其收回此话。”
此话一出,李纲脸色难看得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好家伙,小嘴跟淬了毒一样!
真他娘的阴!
他连忙起身辩解,“臣万死不敢有此意,望陛下明鉴!”
赵乾示意他坐回去,然后看向陈青,问道:“继续说。”
“禀陛下,”陈青组织着语言,“臣以为,叛军初起,其势正锐,加之裹挟大量流民,若朝廷一味强攻,恐使其困兽犹斗,伤亡必重,亦会加深民间怨怼。”
这正好说在赵乾心头了,前几任皇帝喜好用兵,连年征伐,民怨四起,如今天下刚休养几年,此时若再起兵戈,并非好事。
“那依爱卿之见,该当如何?”
陈青沉吟几秒,道:“臣以为,可令王节度使暂缓攻势,以围困为主,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与粮草补给。同时,陛下可下明旨,宣布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并派员前往灾区,赈济安抚因战乱流离的百姓。如此,可瓦解其根基,动摇其军心。待其内部分化,人心惶惶之时,再以精兵击之,必可事半功倍。”
这番话,真假都有。
真的是,这确实是古代平定叛乱的标准流程之一,任谁也挑不出错。
假的是,陈青在为自己这不争气的老爹争取时间。
“围困为主”意味着正面军事压力减小,至于“赈济安抚”……
呵,老爹要是在根据地搞土改分田地,朝廷这边发点粥米,民心向背,还真不好说。
毕竟,社会主义的铁锤不是开玩笑的!
果然,永熙帝听完他的见解,沉思良久,缓缓点头说:“爱卿所言,老成谋国,确实比一味喊打喊杀更高明。”
“那便依此议,朕即刻下旨。”
闻言,陈青心中稍稍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