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皇帝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看向他,“这‘首恶’,朕绝不姑息!尤其是那贼首陈三刀和其子,朕要他们的人头!诛其九族!”
陈青刚放下的心瞬间提起,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慨与忠诚:“陛下圣明!此等祸国殃民之逆贼,人人得而诛之!不杀不足以平愤!”
从御书房出来,陈青里衣早已湿的透透的。
离开时,依旧是太监在前领路。
陈青拱手道:“有劳公公引路。”
海公公摇摇头,微笑道:“分内之事。陈修撰,陛下尚有一言,让咱家现在告知。”
陈青提起精神,小声询问道:“不知是何言?”
“陛下让陈修撰小心行事,切勿大意。”
“臣领言。”
……
离开皇宫,陈青坐着轿子,回到皇帝赐下的状元府邸。
屏退下人,他独自坐在书房里,不禁叹了口气,握着塘报的指尖都在发凉。
就在这时,窗户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叩叩”声。
陈青心头一跳,莫不是有刺客,他猛地站起,警惕地低喝:“谁?!”
窗外安静了一瞬,随后,一个被揉成小团的纸团,从窗缝里塞了进来。
他快步上前,捡起纸团,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却让陈青无比熟悉的字——老爹陈三刀独创的,夹杂了错别字和现代简笔画的“陈家密文”。
“儿啊!爹按你说的,打了土豪,分了田地!现在兄弟们干劲十足!你讲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太对了!到底还是得‘实践出真理啊’,所以下一步咋整?爹都听你的!——父,三刀字。”
“……”
人在没招时真的会笑。
陈青被气笑了,看着这封足以诛灭九族的密信,眼前一阵发黑,他是真没招了。
爹啊!
您老人家是真不怕死啊!这玩意儿是能随便传的吗?!
还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位昨夜出尽风头的状元郎,今朝的陈修撰气得手都在抖,恨不得立刻冲回老家把他那点刚刚燃起来的“火苗”给踩灭。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自己现在正处于政治漩涡核心,一举一动都会被严密监视。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把这出戏唱下去。
思考一段时间,陈青走到书案前,熟练的开始磨墨,铺纸。
一边,是忠诚的陈修撰写给皇帝的《平叛方略疏》的开头,言辞恳切,忠义凛然。
另一边,是陈家儿子写给老爹,只有他们俩才能看懂的“密文”。
字迹因为愤怒和无奈而有些扭曲:“爹!你给我稳住!别浪!”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把这九个字刻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