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片死寂。
那两个沈家旧部看着李牧,眼神里已经没了不屑,只剩下震惊和感激。
“多谢……公公。”其中一人,有些笨拙的拱了拱手。
李牧摆了摆手,他太累了。
这时,一只水囊递到了他面前。
是刀疤都尉。
“喝点吧。”
李牧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大口。
刀疤都尉在他身边坐下,压低了嗓门。
“你不是个普通的太监。”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牧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扯出一个苦笑。
“军爷说笑了,生死关头,谁都会逼出点本事。以前在宫里伺候主子,见过御医处理伤口,偷学了点皮毛。”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但眼下,也只能这么说。
刀疤都尉扯了扯嘴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土。
“天快亮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前面不远,就是安北城了!”
队伍重新上路。
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李牧不再是那个跟在囚车旁,任人欺负的小太监。
两个沈家旧部主动将一匹马让了出来,扶着他和沈清月上去,甚至还分给了他一块干硬的麦饼。
他们用最朴素的行动,表达了敬意。
李牧没有拒绝。
他和沈清月共乘一骑,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沈清月坐在前面,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那结实的胸膛,不再让她惊慌,反而让她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没有开口问任何事。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残破的队伍在荒凉的官道上艰难的前行,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马蹄和车轮单调的响着。
又走了两天,干粮和水都见了底,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傍晚时分,当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时,凛冽的北风扑面而来。
风中,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安北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