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要人,末将给不了。”陈虎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也不好受,索性背过身去,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一口喝干。
他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
“这安北城,现在也是一团乱麻。”
“开春以来,南边来的流民越来越多,全堵在城外。没吃的没喝的,天天闹事,昨天还跟守城兵打了一架。”
“周将军让我把他们安置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帮人饿疯了,给口吃的就听话,没吃的,就是一群疯狗。赶不走,杀不得,真是天大的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用拳头捶着桌子,很是烦躁。
沈清月还沉浸在自己的失败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她身后的李牧,听懂了。
陈虎不能借兵,是公事,是规矩。
他抱怨流民,是私情,是指路。
他在用一种不触犯规矩的方式,给沈家小姐提供帮助。
这是个聪明人。
“陈将军。”李牧忽然开口。
陈虎回头,看向这个一直没说话的太监。
“娘娘乏了,我们先行告退。将军的难处,我们明白了。”李牧对着陈虎微微躬身。
说完,他便扶着还有些失神的沈清月,转身离开了营房。
陈虎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他才松了口气,重新坐下,端起那只空碗。
走出军营,阳光刺眼。
沈清月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火辣辣的。
她信誓旦旦的出来,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最后还要李牧出来解围。
“我失败了。”她声音很低,带着颤。
“不,你成功了。”李牧说。
沈清月猛的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陈虎已经把解决办法告诉你了。”
“什么?”
“流民。”李牧只说了两个字。
沈清月愣住了,陈虎刚才那番抱怨的话,在她脑中回响。
流民……麻烦……给口吃的就听话……
她不是傻子,只是方才心乱了。此刻被李牧一点,所有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陈虎不是在抱怨。
他是在告诉她,城外有一大批饿着肚子的劳动力,只要一口吃的,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他……他是这个意思?”沈清月不敢相信。
“他不能给你兵,但他可以给你人。”李牧解释。
“用兵,是勾结边将。”
“但你一个罪妇,出钱雇佣流民开荒,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周通知道了,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夸你为他解决了流民闹事的大麻烦。”
沈清月彻底明白了。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以为的失败,其实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