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给张龙吓了一跳。
“好。”黑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们跟你去。”
他回头,对着手下人一挥手,语气却带着装出来的狠厉。
“走!去看看!要是真的,咱就卖命换口吃的!要是假的……”
他咧开嘴,那道疤扭曲得更加骇人。
“咱们就把他家的锅给砸了!”
一个时辰后,静心苑东侧,五十亩盐碱地旁。
黑塔带着十几个兄弟,站在田埂上,眼里的疑虑更重了。
他们都是庄家汉,一眼就看出这地不对劲。
几天前分明还是白花花的盐碱废土,现在居然大片翻新,露出了深褐色的泥土。
虽然看着还是贫瘠,但有了能下种的样子。
真正让他们挪不开眼的,是地头那口巨大的铁锅。
锅下烈火熊熊,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米粥香气,像一只只小手,挠着他们空****的肚皮。
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人,正拿着长柄木勺,不紧不慢的在锅里搅动。
李牧。
李牧看到黑塔一行人,放下木勺,站直了身体。
没有训话,没有规矩,他只是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口锅,又指了指旁边叠成一摞的粗陶大碗。
“所有人,先吃饭。”
黑塔愣住了。
他身后那群饿狼一样的汉子,也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被呵斥,被警告,被逼着先干活才给饭吃。
唯独没想到,人刚到,活还没碰一下,对方就让他们先吃饭。
“公公,这……”黑塔摸不准对方的路数。
“吃饱了,才有力气。”李牧的回答简单到不像话。
“粥,管够。那边有饼子,一人两个。”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响起。
黑塔看着那锅里几乎能插住筷子的粘稠白粥,再看看李牧那张平静的脸,终于把心一横。
“吃!”
一声令下,十几条汉子像出闸的猛兽,扑了过去。
他们抢过碗,把滚烫的粥往嘴里猛灌,烫得龇牙咧嘴也毫不在意。
这不是稀汤寡水。
是实在的,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粗粮饼子硌嗓子,但每一口都那么扎实,有分量。
黑塔捧着碗,大口喝着。
温热的食物滑进几个月没尝过饱饭滋味的胃里,那股暖意,让他眼眶发热,差点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