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那个小太监在搅动锅底,防止糊锅。
而那位传说中的太子妃,就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催促。
吃着吃着,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他们不再是吞咽,而是在品尝。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
饭毕,久违的饱腹感让每个人的身体都暖洋洋的。
黑塔把碗重重放下,走到李牧面前,擦了把油嘴。
“公公,怎么干,你划下道来。”
吃了这顿饱饭,他们心里的戒备,消失了许多。
李牧拿起一把划线的农具,走到田里。
“在这里,就一个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躁动的心都安静下来。
“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李牧用农具在地上划出笔直的田垄,间距分毫不差。
“开沟、播种、覆土,三人一组。完成一亩,记一工。谁干得快,谁先领今天的工钱。”
“目标,十亩。”
没有一句废话,规则、任务,清清楚楚。
说完,他脱下外衫,拿起一把锄头,亲自下地。
李牧的动作,让黑塔这些老农都看呆了。
每一锄下去,入土的深度,翻起的土块,都像用尺子量过。
他的速度不算快,却有一种惊人的韵律感,没有半分多余的力气浪费。
这哪是种地?
这分明是用身体在量地!
一个太监,怎么会有这种本事?黑塔来不及多想,吼了一声。
“都看什么!干活!”
他第一个抄起工具,模仿着李牧的动作,埋头干了起来。
人群立刻被带动。
就在这时,更让他们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位气质清冷,如同仙子一般的沈清月,竟也走了过来。
她从赵四手里接过一个装着种子的布袋,挎在肩上,然后走到李牧开好的田垄前。
她学着记忆中农妇的样子,生涩的弯下腰,抓起一把种子,笨拙的撒下去。
姿态僵硬,动作难看,种子撒得东一撮西一撮。
但她真的在干。
一个曾经尊贵到他们连仰望都不配的太子妃,此刻,正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一样,弯着腰,干着最脏的活。
所有流民都停了手。
他们看着那个在田垄间步履蹒跚的纤弱身影,又看了看那个在地头高效开沟的清瘦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