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狠狠撞在他们胸口。
黑塔狠狠吐了口唾沫,将锄头重重往地上一顿。
“都他娘的看什么!娘娘都亲自下地了,咱们这身贱骨头还想偷懒不成!”
“干活!”
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干!”
“干他娘的!”
开沟的挥舞着锄头,汗水砸进泥土。播种的弯着腰,把希望撒进田垄。
沈清月从未受过这种苦。
很快,她的腰就酸得像要断掉,十指被粗糙的种子磨得火辣辣的疼。
汗水糊住了眼睛,她想放弃,可一抬头,看到李牧那如同机器般精准的背影,看到那些流民们通红着眼埋头苦干的样子,她便咬破了嘴唇,又一次弯下腰。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李牧的话。
他给的,是一顿饱饭,是活路。
他给的,是一份公平,是尊重。
李牧和太子妃亲自下地,这就是榜样,更是承诺。
李牧是真把他们当人看。
所以,他们就用命来回报。
太阳落山。
当李牧喊停时,整整十亩地,全部播种完毕。
晚饭依旧是稠粥和饼子,依旧管够。
饭后,李牧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一个钱袋,将一串铜钱交到黑塔手里。
“黑塔,十五人,每人十文,共一百五十文,你点清楚。”
黑塔的手在发抖。
他接过那串沾着泥土,却沉甸甸的铜钱。
是真的。
饭是真的。
钱,也是真的。
黑塔把钱分发下去,那些糙汉们攥着几枚铜钱,激动得说不出话。
这点钱,买不来富贵,却能买回希望。
夜色深了,流民们三三两两离去,说明天还来。
黑塔没有走。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在月光下泛着新生气息的土地,许久,才回头走向李牧。
他没有道谢,只是用那沙哑的嗓子,问了一个问题。
“公公,我明天,想再多带些兄弟来。”
黑塔顿了顿,目光灼灼。
“你这的锅,还够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