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城防营士兵,都觉得脖颈后头凉飕飕的。
静心苑内。
田埂上,晚风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沈啸虎站在李牧面前,相距五步。
在这个距离,他有把握,能在对方做出任何反应前,拔刀封喉。
“你到底是谁?”
沈啸虎再次发问,手掌习惯性的按在腰间刀柄的兽首上。这是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养成的本能。
他已经从彻底确认,李牧不是沈家派来的人。
一个来历不明却本事极大的人,待在自家姑姑身边,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隐患。
“什么化整为零,什么明暗结合,还有情报先行……”
沈啸虎复述着李牧的计划,每说一个词,心里的警惕就加深一分。
“这种用兵的法子,我听都没听过。我父亲帐下最好的幕僚,也想不出这么周全的布置。”
他紧盯着李牧的眼睛,试图在他平静的表情下,找到一丝破绽。
“我家乡遭过兵祸,有位老兵用过类似的法子保全了全村。”
李牧的回答听不出任何问题。
大乾疆域辽阔,谁能断定哪个穷山恶水,没出过一两个被埋没的将才。
不等沈啸虎继续深究,李牧便直接问道:“小将军,三百精锐,都安插妥当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直接打乱了沈啸虎审问的节奏。
他不得不承认,李牧的法子虽然阴险,但确实管用。
今天下午,他已经配合陈虎,将三百镇北军的精锐,悄无声息的分散安插进了安北城的各个防区。
“办妥了。”沈啸虎的回答很生硬,“但这不代表我会信你。你这样的人留在我姑姑身边,我不放心。”
他的意思很直白。
你很有用,但你太神秘,我无法掌控,所以你是个威胁。
在确认李牧的底细之前,除掉他,是更稳妥的选择。
沈啸虎心底的那抹杀机,并未因李牧的计谋而消散,反而因这份无法掌控的感觉,愈发浓重。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绷紧。
“啸虎。”
一道清冷的女声插入进来。
沈清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站在李牧身侧,恰好挡在了沈啸虎与李牧之间。
“够了。”
她看着自己的侄子,摇了摇头。
“当初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在流放路上了。静心苑也是他帮我获取的。要是没有他,你现在看到的,可能只是一座荒坟。”
她的话很轻,却让沈啸虎心头一震。
沈啸虎看着姑姑那张苍白但坚决的脸,又看了看她身旁那个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