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心中一凛,闭上嘴,不再言语。
这位皇帝心思深沉,果然不是轻易能被言语左右的。
看来这场新旧之争,还远未到尘埃落定的时候。
一行人来到扬州知府衙门,刚在正厅落座,朱棣随口吩咐道:“让杨溥来见朕,他如今在扬州吧?”
“回皇上。”
解缙回话道:“杨公不在扬州。皇上未曾下旨,他不敢擅自离守,如今他正在松州府,亲自带领百姓开垦荒田、治理水利,日夜操劳,未有半分懈怠。”
“传朕口谕,让他即刻赶来扬州见朕。”
朱棣点点头,道:“另外,传朕的意思,让东部七府的大小官员,还有士绅代表都一并赶来。”
“朕要亲自见见他们,当面问问实情,好有个定论。”
解缙躬身应道:“臣遵旨!不知皇上是要拟写正式圣旨,还是以口谕火速传达?”
“内阁拟一道旨意备案即可,其余人跪安吧。”
朱棣抬手揉了揉眉心,道:“舟车劳顿,朕有些乏了,需歇息片刻。”
虽说他戎马半生、精力过人。
可此番坐船南下,晕船的老、毛病还是犯了。
这会只觉得头昏脑胀、胸口发闷,浑身都透着股不自在。
侍从奉上备好的安神汤药,朱棣仰头一饮而尽,在事先收拾妥当的房间里躺下静养。
这一睡便是一下午,待他醒来时,窗外夕阳西斜,余晖将庭院染得暖意融融。
刚坐起身整理好衣袍,见杨溥在殿外躬身等候。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溥一见朱棣醒来,趋步上前,大礼参拜,整套流程一丝不苟。
朱棣淡淡一笑:“杨溥,你来了。”
他对杨溥不算陌生。
此人常年上折子奏报东部七府的治理事宜,行事沉稳、笔锋严谨,朱棣早有耳闻。
紧随杨溥而来的,还有东部七府的大小官员,以及数十名士绅代表。
这些士绅们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但眼中还是藏不住难掩的兴奋与忐忑。
有生之年能得见真龙天子,这份荣耀足够他们在家乡吹嘘半生,只是面对帝王威仪,又难免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