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寒喧过后,曲县令坐进正厅大椅中,直接道明来意。
“你家麻衣作坊的制丝工序不要间断,所产多余麻线,由蔡家按三十文一斤收购。”
曹立鸿听得一怔,随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跳上心口。
欺负人,这简直不要太欺负人!
是,自家作坊的泡麻、沤麻等坑够宽够大够多余,相关制作人员也不是轮流转,每半年制作一次,就足够纺线机和织布机运作。
可这不等于就能白白便宜蔡家!
还是三十文一斤?除掉成本每斤只赚五文,不是白送吗?!
还是送给刚打完自家儿子的蔡家!
县太爷真是没把他曹家、他曹立鸿这个大乡绅当回事儿啊!
曹立鸿气得有进气、没出气。
曲县令看着他,却很是莫名其妙。
“如此互利双方的好事,曹乡望为何面露怒色?”
就算以往作坊里负责泡麻的、那些人工每次都是临时招来,大不了以后改为长期雇佣,工钱成本自己也给曹立鸿算进去了,这生的什么气?
曲县令心下也有些不高兴起来,曹家下人上的茶,瞟都没瞟一眼。
双腿微分、双掌撑腿,浑身气势散发。
这不怒自威的架势,立时将曹立鸿骇得头脑清醒。
忙不迭将腰躬到半弯,致歉道:“对不起,是小人思及旁事,一时没能压住,还请县太爷海涵。”
曲县令一听,倒也有理。
毕竟自己来得突兀,提出的要求更突兀,许是曹立鸿之前在为什么事生气,一时表情没有转换过来。
“倒是本官误会了。”
曲县令收了气势,端起了茶盏,徐徐吹着浮沫,再道:“那本官的提议,曹乡望有何看法?”
曹立鸿想破口大骂。
他能有什么看法?!他敢有什么想法?!有他敢说出来吗?!
曹立鸿脑袋低垂,连连摇摆,声音里努力挤出一丝喜意。
“全凭县太爷作主。”
曲县令轻嗯一声,说道:“知道你们麻线储备充足,先卖一批吧。”
说完才满意地搁下茶盏,满意地负手而去。
只留曹立鸿望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