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角立一具鎏金铁匣,上贴两条朱砂封条,隐有硝磺味;
东壁悬一张羊皮地图,绘至黄河“几”字弯,临安用朱笔圈得猩红。陈九用指尖轻触,朱痕未干,显然方才圈就。
“临安……”他无声冷笑,“胃口倒比老子还大。”
外间,巴雷已把价码抬到岁币三年、火炮五门。
冯玮面色紫胀,却还死守底线。
三年的岁币,他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两人声浪越来越高,守帐卫士皆屏息。
陈九知时机已到,霍地起身,掀帘而出。
冯玮乍见陈九,惊得倒退半步,手按剑柄:“陈……陈九!”
陈九咧嘴:“我咋不能在这?”
冯玮语塞,脸上一阵青红。
巴雷抱臂看戏,眼底却精光暴涨!
两头肥羊互撕,正好宰个高价。
陈九不再理冯玮,径直走到巴雷面前,伸出一根手指:“二十门火炮,免谈;十门,也免谈——”
冯玮刚要松气,却听陈九慢悠悠接道:“但我可给你‘炮胆’,比炮更值钱。”
巴雷愕然:“炮胆何物?”
“火药配方。”陈九声音压得极低,却如炸雷,“北晋与朝廷鏖战多年,硝磺日渐枯竭。”
“我知一土法,以马尿、碱蒿、陈米糠炼硝,日出百斤,且威力增三成。你得其法,十万大军亦可自给自足,何须仰人鼻息?”
巴雷怦然心动:瓦剌缺的不是铁,是药!若能自炼,火炮那些铁疙瘩自然好解决!”
冯玮大骇,急喝:“将军休听狂言!陈九狡诈,焉知不是毒饵?”
陈九斜睨:“冯副将可曾见过我陈九在战场上吃亏?”
“打仗我不吃亏,做生意我更是要占便宜!”
冯玮再度语塞。
巴雷左右权衡,终是贪欲占上风,却故意板脸:“火药配方,口说无凭。”
陈九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桑皮纸,摊于案。
“上绘炼硝釜鼎、火候时辰,细至尿缸尺寸、蒿灰比例,一应俱全。末尾按有朱印“陇西军械作”。
巴雷细辨印纹,知非伪造,呼吸顿时粗重。
陈九却将纸一折,重新纳入怀:“此为半张,另半张在我营中。三日后,渭水北岸,你我单骑相见,我带全方,你撤军让道——自此大道朝天,各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