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想知道,居士手中,究竟掌握了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
林辞没有立刻拿出任何实物证据,而是谨慎地回答道:
“胡管家,在下乃商贾之人,所求不过是在这大都城中安稳经营。
近日风闻,朝中因张国公之事,对某些往来账目多有查证,恐波及无辜。
在下手中,恰好有一些往年的旧账记录,或可证明某些亏空、损耗,并非单一缘由所致,其间牵涉颇广,若深究下去,恐于朝局稳定不利。”
胡管家目光微闪:“哦?居士的意思是,张宏范并非主犯?”
“是否主犯,非在下所能论断。”林辞滴水不漏,
“但在下掌握的线索显示,军械采办、核销链条上,问题盘根错节。
涉及工部审批、兵部备案、乃至具体承造坊作。
若只追究一端,恐难服众,亦难根治。”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问题存在的广泛性,暗示了阿合马一派可能也深陷其中,
又表明了自己并非要替张宏范翻案。
胡管家沉吟片刻,低声道:“居士可知,你近日所为,已引起某些人注意?兵部档案库、漕运码头,甚至你那绸缎庄,都未必干净。”
林辞心中凛然,对方果然对自己的动向有所察觉。
他面色不变:“在下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些许风言风语,想必动摇不了伯颜大人的判断。”
“风言风语自然无妨,”胡管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凝重,
“但若有人证物证俱在,便不是风言风语了。居士可知,阿合马大人手下,最近也在查一家铁匠铺?”
林辞瞳孔微缩。
韩管事!果然是个陷阱?
胡管家继续道:“那铁匠铺的韩管事,前日已被阿合马的人暗中控制。
若非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并做了些手脚,此刻他恐怕已经在刑部大牢里,指认是受你江南商会指使,私造军械,诬陷朝臣了。”
林辞背后渗出冷汗。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算计。
利用韩管事和他那本半真半假的账册,引自己上钩。
一旦自己拿着账册去活动,或者与韩管事接触过密,对方就可以人赃并获,坐实自己构陷的罪名,甚至将伯颜一派也拖下水。
好狠辣的计策!
“多谢胡管家提醒。”林辞稳住心神,
“在下与那韩管事,仅一面之缘,他呈上的账册,在下也并未采信。”
胡管家点点头:“大人料定居士是谨慎之人。
不过,对方既已出手,居士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
大人让我问居士,除了方才所言,居士手中,可有更实在的东西?光凭猜测,难以服众,更难以抵挡对方的反扑。”
这是要确凿的证据了。
林辞知道,不能再犹豫。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油纸包,里面是他整理出的最关键几处兵部档案矛盾点的抄录,以及根据韩管事账册与兵部记录比对后发现的明显出入之处,其中隐晦地指向了工部和阿合马派系官员可能涉及的环节。
他没有给出原始证据,这些抄录和分析,足以表明他的价值和对情况的掌握深度,又保留了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