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管家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恢复平静。“居士果然手段非凡。
这些东西,我会呈送大人。”他将油纸包仔细收好,
“阿合马那边,大人自会应对。至于居士,近期收敛锋芒,保护好自己和你手中的资源。或许不久之后,大人还有借重之处。”
说完,胡管家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林辞知道,这次冒险的会面,他暂时赢得了伯颜一派的有限信任和庇护。
但危机并未解除,阿合马的人既然已经盯上自己,绝不会善罢甘休。
返回宅院后,林辞立刻下令,所有与外界的非必要联系全部切断,手下人员分散隐蔽。
他本人也深居简出,绸缎庄的生意交由明面上的掌柜打理。
接下来的几天,大都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波澜涌动。
首先传来消息,那名被伯颜一派做了手脚的韩管事,在被转移关押途中意外逃脱,下落不明。
紧接着,朝堂之上,伯颜一系的御史突然发难,弹劾工部一位郎中在军械采办中徇私舞弊、中饱私囊,并出示了部分民间匠坊提供的证据。
虽然未直接指向阿合马,但无疑是对其派系的一次敲打。
作为回应,阿合马一派则加大了对张宏范旧部的清查力度,数名中低级将领被革职查办,一时间人心惶惶。
但奇怪的是,对江南商会或者说林辞本人的调查,却雷声大雨点小,几次例行公事的盘问后,便不了了之。
林辞明白,这是伯颜履行了他的承诺,暂时挡住了阿合马的直接攻击。
在这场高层的博弈中,张宏范秋后问斩的旨意如期执行。
曾经权倾一时的张国公,最终身首异处。
张夫人听闻噩耗,悲痛欲绝,但在林辞暗中安排下,她并未受到过多牵连,只是张府彻底败落,她也从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不知所踪。
随着张宏范伏法,表面的风波逐渐平息。
阿合马与伯颜的角力暂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双方都需要时间消化这次政治洗牌的成果,舔舐伤口。
林辞敏锐地抓住了这段相对平静的时期。
他利用从这次风波中获取的、关于诸多官员的把柄和弱点,开始更深入、更隐蔽地编织他的网络。
他不再仅仅依靠金钱和威胁,而是开始进行更长线的投资。
比如资助某些有潜力但不得志的官员子弟求学,或者通过复杂的商业运作,与一些实权人物形成更紧密的利益捆绑。
吴主事因为配合调查,且在伯颜一派过问下,并未被深究,反而因熟悉情况被留任。
他对林辞更加敬畏,成为了缄默人在兵部一个稳固的内线。
那个漕运码头的眼线,也因为此次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而得到重用,权限有所扩大。
老葛这样的边缘人物,林辞也并未放弃联系,只是接触更加小心,主要用于打探市井之间的流言和底层动向。
经过此次洗礼,缄默人在大都的根扎得更深了。
林辞清楚,与阿合马乃至元廷高层的较量远未结束,伯颜的庇护也并非永久可靠。
但他已经成功地在帝国的都城站稳了脚跟,并且拥有了一张不断扩大的、由秘密、利益和恐惧编织而成的网。
然而,他心中始终有个疑问未能解开:那个最初引导韩管事来找自己的南方口音商人,究竟是谁?
是阿合马派来的诱饵,还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