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黑林寨的祭司,也是寨子里颇有智慧的长者,名叫莫多。
莫多祭司喝退了持弓的猎人,对张牧之行了一个简单的部落礼节,用较为流利的官话说道:
“保民官大人,请息怒,年轻人冲动,不懂事。”
他看了一眼下游方向,叹了口气,“山下寨的人死了,我们也很遗憾。但此事,确实并非我们黑林寨有意为之。”
张牧之拱手还礼:“祭司明鉴。还请告知实情。”
莫多祭司沉吟了一下,说道:“今天清晨,我们寨子有几个年轻人确实在上游一带练习射猎。
当时雾气未散,他们听到溪边有动静,以为是野鹿下来喝水……有人失手射了一箭。
等发现射中的是人,他们也很害怕,匆忙跑回了寨子。”
“失手?”张牧之追问,“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人,还是多人?当时山下寨的人,在做什么?”
莫多祭司摇了摇头:“雾气大,距离也远,只隐约看到溪边有人影晃动,具体在做什么,看不清楚。他们惊慌之下,也没有细看。”
误杀?
张牧之心里并未完全相信。
仅仅因为雾大看不清,就将人影当作野鹿射杀?而且使用的是致命的短箭?这未免有些牵强。
但他没有立刻质疑,而是说道:“如果真是误杀,按照我们共同的规矩,也需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进行赔偿,避免仇杀。”
莫多祭司点头:“这是自然。我们愿意按照规矩,用兽皮和粮食赔偿山下寨。”
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但张牧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要求见一见那几个当时射猎的年轻人,亲自询问细节。
莫多祭司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派人回寨子去叫人。
等待的时候,张牧之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特别是溪流两岸。
他注意到,靠近黑林寨这一侧的岸边,有几处草木有被新鲜踩踏的痕迹,不像是野兽所为。
过了一会儿,三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黑林寨少年被带了过来,他们脸上还带着稚气和未散的惊慌。
然而,就在张牧之准备开口询问时,下游方向突然传来了更加喧闹和愤怒的呼喊声,隐约能听到骗子、偿命等词语。
一个黑林寨的猎人连滚带爬地跑来,惊慌地喊道:
“祭司!不好了!山下寨的人……他们抬着尸体,聚集了好多人,拿着武器往这边来了!说要……说要踏平我们寨子!”
莫多祭司脸色大变。
张牧之的心也猛地一沉。
和解的进程被打断,冲突一触即发。山下寨为何突然如此激动,公然违反命令。
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还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