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记得爱卿,上月奏请减免你老家河南道商税?”
那老臣连忙跪倒,连连磕头。
李二金丝楠镇纸重重敲在案几,震得茶盏叮当。
“这八十万石军粮,就着河南道承担三成。”
“陛下容禀!”
萧瑀急得扯松了蹀躞带:“突厥如今四分五裂,执失思力部群龙无首,不过丧家之犬,何需大动干戈?”
李二抬眸,冷冽目光几乎化作实质。
刺得一众老臣面皮生疼,不得不低头,不敢对视。
“朕也是不明白了,你们为何会觉得草原就一定会老实?”
“突厥为何如今隐隐有分裂迹象,不正是因为今年草原又现白灾,生活艰难?!”
“颉利如今依旧大权在握,本部的虎狼之骑所过之处,没有一个部落敢与其抗衡!”
“你们就这么确定,颉利解决内乱之后,不会再次南下?!”
“渭水之盟的表书还供在太庙呢——等突厥人把刀架在长安城门再征粮?晚了!”
诸位老臣面面相觑。
恰在此时,罗颢忽地笑出声。
少年清朗的笑声撞在殿柱螭龙纹上,惊飞檐下避寒的麻雀。
“本侯知晓诸位老大人的忧虑,无非是以为陛下在我的拾掇下,准备强行让你们表态,带头无偿捐献……”
“虽然,那些满仓满谷的粮食,都是你们想尽一切办法获取,很多甚至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这话刺得老臣们面色铁青。
罗颢却全然不在意,只是与李二隐晦对视一眼。
将先前商定好的计策抛了出来。
“诸位放心,巧取豪夺之事你们做得,陛下可做不出来!”
“朝廷出钱,跟你们购买!”
“诸位不妨算笔账,长安城斗米五文钱,若突厥真的南下打草谷,战事一旦在大唐境内开起,至少涨到五十钱!”
“此刻朝廷按十文钱征购,各家余粮反倒能多赚三成利——这买卖不亏吧?”
罗颢笑眯眯的模样,让一众老臣厌恶又恶心。
若不是一拥而上都打不过他,这些老臣恨不得此刻就将他暴捶一顿。
这话说的,简直没脸没皮!
长安斗米五文钱,那是秋收之时最低的一次价格。
如今哪怕是最为便宜的,都要卖到十五文一斗!
这小混蛋,居然拿过时的价格来忽悠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