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盛怒之下,竟是忘了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少年人。
真正最大的身份,不是那京兆府少尹……也不是百骑司或者玄甲军的执掌人这些。
而是皇帝亲封,食邑数百户的镇国侯!
而他,虽然是窦家嫡长孙,日后注定能够承袭窦抗的陈国公爵位。
但至少目前为止,他身上只有一个云骑尉的散官职位而已。
“我……我没有!”
窦怀恩脸色由红转青,却不得不低头。
罗颢后撤半步,神情骤然松快下来。
“我就说嘛,窦大公子出身显赫,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窦怀恩闷哼一声,扭头便走!
他怕再和罗颢争辩下去,自己得气死!
若不是吞不下这口气,他此刻都有离开醉花楼,换个地方喝酒的念头了!
三寸烛花在银鹤衔枝灯台上轻轻爆响,龟公躬身退出时带起的穿堂风拂动碧纱橱帘。
经过这番争斗,醉花楼总算是安静下来。
围观的其他雅间和一楼宾客,也是悄然松了口气。
他们先前胆颤惊心,生怕这群大唐最顶尖的纨绔们斗起来,让他们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歌姬们终于纷至沓来,飞霜阁再次陷入一片欢声笑语。
醉花楼第三通龟兹鼓不知何时重新敲响。
西域商队带来的琉璃灯盏将三楼天井照得如星河流转。
"诸位贵人——"
大堂高台上忽而飘来金铃清响,着赤色轻纱的琵琶伎怀抱胡琴盈盈一礼。
"今日‘雅颂’正式开始!”
“题目为‘边关月’,还请诸君赐墨。"
雅颂?
罗颢抬眸,满脸疑惑。
一旁长孙冲舌根僵硬的解释道:“这是……醉花楼最受追捧的游戏……由宾客们按照相对应的题目创作诗词,相互比较斗诗……”
罗颢哑然失笑。
这些青楼场所,还真是喜欢附庸风雅。
先前的燕回楼是如此,这醉花楼也是如此!
紫檀屏风后的武将勋贵子弟们尚在回味方才的争锋,再加上都是一群重武轻文的家伙,自然对这吟诗作对不感兴趣。
长孙冲刚拎起鎏金酒壶要给罗颢添酒,忽见二层连廊朱漆栏杆处探出几道身影。
正是采薇轩的窦怀恩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