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县令舍身饲火,以己为炬,试图阻断蝗灾!”
“而你们呢?你们在做什么?!是在忙着清点自己贪墨的粮仓,还是在准备今晚的盛宴?!”
这一番厉声斥责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城门口的官场队伍中。
陆明诚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僵硬,随即变得极其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的官员们更是面面相觑。
有的低下头,不敢对视,有的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恼怒,却又不敢发作!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马周大人……”
陆明诚知晓这位是镇国侯的心腹,此刻也不敢发作。
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试图辩解道:
“赈灾……赈灾事宜千头万绪,下官等亦是日夜操劳,不敢有丝毫懈怠!”
“今日听闻侯爷亲临,大喜过望,特意率众相迎,以示对朝廷钦差、对殿下的敬重之心……实无他意!”
“至于华阴县之事,下官亦闻之扼腕,然……然蝗灾天降,人力有时穷……”
他的话显然有些语无伦次,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日夜操劳?”
马周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明诚略显富态的脸颊。
“操劳到红光满面?操劳到腹满肠肥?我看……”
“够了,宾王!”
罗颢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缓,平静得冷酷,打断了马周进一步的发作。
他既未斥责马周,也未安抚陆明诚。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再次扫过这群官员,仿佛只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木偶。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几个眼神闪烁、面色苍白的官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过,惹得那几人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陆大人的‘敬重’……”
罗颢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像冰面裂开的一道寒冷裂隙。
“本侯感受到了。”
“这排场,本侯也见识完了。”
“带路吧,去刺史府!本侯正好有些赈灾的具体事宜,需要向陆刺史好好……请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