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支取的粮食,究竟赈济了谁?入了谁的肚肠?!”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啊!”
陆明诚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下官冤枉!下官惶恐!”
“实在是……实在是粮食太少,杯水车薪啊!”
众目睽睽之下,陆明诚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辩解:
“侯爷有所不知!蝗灾席卷,庆州周边数县尽成赤地,灾民如潮水般涌入庆州求生!”
“下官所辖官仓本就空虚,纵然得军粮补充,区区数万石,分摊到这数十万嗷嗷待哺的灾民口中,实在是……实在是捉襟见肘!”
“下官便是将仓底刮净,也填不满这数十万张口啊!”
“每日因饥饿病痛而亡者,下官……下官亦是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他悲戚地捶打胸口,仿佛承受着莫大的冤屈。
“一派胡言!”
马周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一步踏出,指着陆明诚厉声质问:
“粮食不够?好一个粮食不够!那我问你,既知灾民数十万,嗷嗷待哺,为何一路行来,千里之地,竟未曾看到一个官府的施粥棚点?!”
“莫说万石千石,便是斗米升粟,也未见到一处散发!”
“这‘杯水车薪’,你又是如何‘赈济’出去的?!”
陆明诚被马周的气势逼得一窒,眼神闪烁,慌忙道:
“马大人误会了!误会了!”
“粥厂每日两次定时施粥,卯时初刻一次,酉时初刻一次。”
“你们抵达时,已是酉末戌初,早已过了施粥的时辰!”
“灾民们……灾民们恐是散去休息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底气明显不足。
“散去休息?”
马周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笑出声来。
“城外那些蜷缩在墙根、连动一下都困难的灾民,怎么‘散去休息’?”
“那些茫然游**、如同行尸走肉的人,又去哪里‘休息’?!”
“陆明诚!你当侯爷是三岁孩童不成?!”
“睁眼说瞎话也要有个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