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互相攀咬
公堂之上,唇枪舌剑已至白热。
就在赵鲲被问及支付凭证支支吾吾、楚云深再次以“细节遗忘”勉强搪塞之际,秦默话锋陡然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抛出了一个看似与本案关联不大的问题。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冷汗涔涔的钱三,声音平稳却带着穿透力:“钱书吏,据查,去年漕运码头新增三处货栈,其地契登记过户事宜,亦经你手办理。”
“其中,‘永丰’、‘广源’两处货栈,登记在册的业主,似乎与你钱书吏的妻弟、以及一位远房表亲,颇有些渊源?此事,你作何解释?”
此问一出,并非直接针对本案,却狠辣无比!
钱三顿时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由苍白转为死灰!他双眼圆睁,瞳孔收缩,嘴唇哆嗦着:“我……这……大人……我……”
他语无伦次,下意识地偷眼瞥向一旁的赵鲲,眼神中充满了慌乱。
这“漕运码头货栈”之事,正是柳含烟从那位郁郁不得志的老书吏口中套出的、钱三利用职权私下侵吞产业的铁证之一。
秦默在此刻抛出,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果然,一旁的赵鲲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扭头,狐疑的目光死死盯向钱三。
他本就因之前的离间计对钱三心生猜忌,此刻听到钱三竟背着自己,利用经办田产事务的便利,暗中攫取其他产业肥私,顿时勃然大怒,怀疑钱三肯定还瞒着他更多事情!
秦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根本不给钱三喘息和辩解的机会,立刻趁热打铁,将矛头转向赵鲲,精准地挑拨着那已然脆弱的神经。
“赵员外,看来你予钱书吏的‘酬劳’,似乎……颇为丰厚?却不知,是每处田产固定五十两?还是依田亩肥瘠而定,分三六九等?”
“譬如,听闻城西?王寡妇那五亩水田,土质肥沃,你却只付了三十两?莫非钱书吏此次,抽成格外高些?”
这话半真半假——具体数字可能不准确,但行贿分赃的事实确凿,其目的并非求证具体数额,而是在赵钱二人已然互相猜忌的裂痕上,狠狠地再撒上一把盐!
赵鲲此刻正处于对钱三“私下捞钱”的暴怒和“可能留后手”的恐惧中,猛地听到秦默连如此“隐秘”的分赃细节都似乎了如指掌,第一个反应不是否认,而是震惊和暴怒——他以为钱三这个混蛋,为了自保,真的把什么都告诉了秦默!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赵鲲气血上涌,理智被怒火吞没,脱口而出就要反驳具体的数字,试图证明自己没那么吝啬,却浑然不觉这恰恰等于承认了行贿的事实!
“赵员外!休要听他挑拨!!”钱三魂飞魄散,以为赵鲲要在公堂之上把分赃的丑事全部掀出来拉自己垫背,情急之下,猛地尖声打断赵鲲!
“你闭嘴!”赵鲲正在气头上,被钱三一吼,更是怒不可遏,转头对钱三咆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告诉他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我没有!赵鲲你血口喷人!”钱三也急了,为了自保,口不择言,“明明是你逼我做的!那些田册都是你让我改的!现在想出尔反尔,把屎盆子都扣我头上?!”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逼你了!是你自己贪财,还敢赖我?!”
“是你威逼利诱,还说不照做就让我在衙门待不下去!”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主动找上门来说能搞定!”
“是你先找的李老四,还打伤了人家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