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黑点带着死亡的尖啸声,从明军阵地上升起,划过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精准地砸向固安城外建奴最密集的区域!
第一轮齐射,一百四十八枚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
瞬间地动山摇,桔红色的火球接连不断地在城外旷野上、建奴军的人群中冲天而起,剧烈的爆炸声连绵成一片,几乎要震裂人的耳膜!
毫无防备的建奴士兵瞬间遭到了灭顶之灾,开花弹内预置的铁钉、铁片、碎石,在火药爆炸的推动下,化作无数致命的金属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所到之处,人马俱碎,
一个正扛着抢来的包袱的鞑子,上半身瞬间消失不见。一群围吹牛扯淡的士兵,连同他们的战马,被一起撕成碎片。
正在押送俘虏的队伍被炸得人仰马翻,幸存者哭喊着四散奔逃,却不知该逃往何处,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和破碎的甲胄,被抛向空中,然后又如同血雨般哗啦啦地落下。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气味。
“炮击,明狗的炮击!”
“快跑啊!”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惨叫声、惊呼声、哀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喧嚣,固安城外彻底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
济尔哈朗被亲兵拼死扑下马,按倒在地。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是一片末日景象,他引以为傲的镶蓝旗勇士,此刻正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炮火中乱窜,成片成片地被炸倒、被撕碎。
“稳住,不要乱,向城内撤,快撤入城内!”
济尔哈朗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建奴是奴隶制,每一个旗主,旗内的所有旗丁,都是他们的财产,八旗的旗主,都有着莫大的权力,济尔哈郎是皇太极的心腹,因为他听话,所以取代了阿敏,成为镶蓝旗的旗主。
这些旗丁的伤亡,损失的也是他的实力,他的财产,他看着在这种毁天灭地的饱和炮击下,任何命令都显得苍白无力。
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彻底摧毁了军队的组织,明军的炮击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炮手们按照操典,以最快的速度发射炮弹。
佛郎机火炮是后装分体式火炮,不像红夷大炮那样,需要清理炮膛,重新装填火药,也不需要把火药压实,再装入炮弹,他们只需要勾取出来发射后的子炮,然后装成一体成型的子炮,然后瞄准、发射!
一轮又一轮的炮弹如同不要钱似的倾泻而下,反复犁梳着建奴军可能聚集的任何区域,又是一发重炮炮弹落在不远处,几名试图集结士兵的牛录额真连同他们的亲兵,瞬间消失在爆炸的火光与烟尘中。
济尔哈朗的心在滴血,这些都是他镶蓝旗的精锐啊!竟然以这种方式,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刻钟(约半小时)。对于固安城外的镶蓝旗士兵来说,却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明军炮火终于开始延伸,声势渐歇时,城外原本人喊马嘶的旷野,已经变得一片死寂,只剩下零星伤兵的呻吟和燃烧物的噼啪声。
硝烟缓缓散去,露出的是如同被巨兽**过的土地。焦黑的弹坑密密麻麻,散落着各种难以辨认的残骸碎片。
旗帜在燃烧,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涓涓细流,渗入被炸松的土地。
济尔哈朗在亲兵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环顾四周,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完了,他的镶蓝旗,完了。
初步的清点结果很快报了上来,虽然极不完整,但足以让人绝望,当场阵亡者超过三千,当然,包括了进攻固安时的伤亡,伤者逾千,其中大半是重伤,失去战斗力。
多个牛录被打残,甲喇额真、牛录额真一级的中高级军官阵亡十余人。最重要的是,军队的士气和建制已经被彻底打垮。
陈国栋看着镶蓝旗彻底崩溃,就下令命令:“睢阳军出击,有我无敌!”
“杀……”
镶蓝旗看着不到两千人的步兵进攻,以往的时候,他们只需要一至两个牛录,就能将明军两千人杀得溃败,可现在,他们虽然受到了重创,却仍旧有四五千人(包衣奴才,披甲战奴)。
在这里需要多说一句,根据满文老档记录,建奴军队作战的时候只统计旗丁,不算披甲战奴,或包衣奴才。
就像唐朝时期,一府不到八百至一千二百人马,却可以轻松击溃对方十数万人,这主要是,当时的唐军,其实并不是只有八百名士兵,而是只有八百名甲士,每名甲士都有自己的仆从,而仆从不算人数。
济尔哈郎倒是想把这些睢阳军士兵消灭掉,非常可惜,此时的镶蓝旗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不等他下令出击,他自己也被挟裹着逃往通州方向。
这些建奴士兵,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他们身上的铠甲、劫掠金银财宝,以及大量的粮食,俘虏的大明百姓,直接扔在当地,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