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军情司的监察无处不在,任何异动都会被迅速扑灭。
他们尝试过在经济上卡脖子,断绝关内与辽东的某些贸易。然而,辽东如今已通过海洋贸易与全球相连,根本不依赖关内市场,反倒是关内许多地区依赖辽东的工业品和粮食。
朝廷的封锁令往往沦为一纸空文,甚至伤及自身。
他们甚至动过念头,想挑动蒙古或其他势力给陈明遇制造麻烦。但陈明遇对蒙古采取又打又拉、以贸易和文化渗透为主的策略,效果显著,边境反而比以往更加安宁。
至于直接出兵讨伐?
这个念头只是在崇祯皇帝和少数最激进的大臣脑中闪过,随即就被现实无情地掐灭了。
如今的辽东,经过持续不断的人口吸纳,超过一百四十五万户军户、三十万匠户以及海量的流民涌入,辽东总人口已然突破一千五百万!
陈明遇麾下的镇辽军,海陆合计更是超过了三十万之众,而且这支军队装备之精良、训练之有素、后勤之充沛、士气之高昂,远超朝廷所能想象的极限。
倾全国之兵?
朝廷还能调动多少真正能战的军队?九边军镇糜烂,内地卫所空虚,就算勉强凑出人数,又怎么可能是那支打败了皇太极、碾碎了郑芝龙、装备着后装线膛炮和蒸汽铁甲舰的虎狼之师的对手?
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北京的紫禁城。朝廷只能眼睁睁看着辽东那头巨兽一天天变得更加强壮,却束手无策。
崇祯唯一的办法,就是下旨,将坤兴公主(长平公主)赐婚给陈明遇的长子陈今安,他希望用联姻这个最古老的办法,保住大明的江山。
同时,也希望,辽国公府,可以像云南的沐国公府一样,可以替大明,世镇辽东,永不反叛。
崇祯皇帝是非常清楚的,只要陈明遇起兵反叛,他是没有任何办法,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陈明遇的舰队控制着整个沿海。
如果迁都南京,陈明遇的舰队可以直接抵达南京城下。
当然,陈明遇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威胁朝廷,该给的面子,还是给的,每年朝贡不断,遇到朝廷为难,陈明遇也会像三年前一样,要粮食给粮食,要钱给钱。
在陈明遇的扶持下,卢象升和他的天雄军、孙传庭的秦军,秦良玉的川军,也陆续完成了换装,并且平定了国内的流寇之乱。
大量流寇与流民,被打包送到了辽东或安南,现在的辽东已经是国中之国,只差一个名号问题。
事实上,陈明遇的目光从来没有放在大明的一亩三分亩,早已投向了更远的远方。
随着辽东的强势崛起和海上力量的急剧膨胀,不可避免地与正在全球扩张的欧洲殖民势力产生了激烈的利益冲突。
南洋,成为了第一个交锋场。
荷兰东印度公司、西班牙殖民者试图维护原有的贸易垄断和势力范围,但与陈家海军巡逻队的摩擦日益增多,几次小规模冲突均以欧洲人的惨败告终。
陈明遇强大的海军实力,迫使欧洲公司不得不开始接受新的贸易规则。
但这远远不够。
崇祯十五年,一个意外的求援,为陈明遇提供了介入欧洲事务的绝佳契机。
位于地中海、与奥斯曼帝国苦苦抗争的威尼斯共和国,通过商人渠道,向远东的这位新海王发出了求助信号。
他们看中了陈明遇强大的火器和财力,希望获得支持以对抗强大的奥斯曼帝国。
陈明遇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将触角伸向欧洲、打破现有格局的天赐良机。他并没有直接派兵,而是采取了更加精明和低成本的方式:
他同意向威尼斯输出军火!但不是最先进的武器,而是落后一代的后装滑膛炮(相对于辽东已普及的线膛炮)、以及原始版本的开花弹、火箭弹。
同时,派遣了少量的军事顾问(实则为观察员和情报人员)。
他要求威尼斯共和国成为大明在欧洲的利益代言人,推广大明银元,采购大明商品,并为将来可能的活动提供基地和情报支持。
威尼斯人如获至宝,这些落后的武器对他们来说已是足以改变战场平衡的神兵利器。大明,威尼斯联盟悄然形成。
此后两年多,欧陆战火纷飞(三十年战争进入尾声),陈明遇则通过威尼斯这个窗口,持续向欧洲输出军火,同时仔细观察着欧洲的政局变化。
他看到荷兰正式脱离西班牙独立,葡萄牙也掀起复国运动,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霸权衰落,而偏安一隅的英格兰,则开始崭露头角,其海军和殖民活动日益频繁。
“大不列颠……不能让它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