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一落,整个宴会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朕在昆山仓,看到了另一种米。”王战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是一种用沙土和石块混合而成的米。想必,那就是江南百姓平日里吃的主食吧?”
“陛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顾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朝服。
“误会?”王战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端着佳肴的美貌侍女,而是一队队神情冷峻的虎贲郎。
他们的手中,端着一个个巨大的托盘。
托盘上,摆放着的,不是什么精致的糕点,而是一只只粗糙的,盛满了沙土和米粒的木碗。
那些木碗,被一一摆放在了顾衍和那几十名官员、世家家主的面前。
“朕心甚痛。”王战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
“朕的子民,竟然在吃这些东西。朕身为天子,寝食难安。”
他站起身,走到顾衍面前,亲自端起一碗沙米。
“既然百姓能食,想必诸位爱卿,作为万民表率,也一定能食。”
他将那碗沙米,重重地放在顾衍面前的桌案上,沙土飞溅,落在他面前的珍馐美味之上。
“今日,朕便与诸位爱卿,同甘共苦。”
“请用吧。”
顾衍抬起头,看着那碗沙米,又看了看王战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那属于世家子弟的,最后的骄傲和尊严,被彻底碾碎。
他知道自己完了。
“陛下,饶命啊,臣知罪了,臣再也不敢了!”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他身后,哭喊声和求饶声,响成了一片。
王战充耳不闻。
他只是缓缓地,走回自己的主位。
李牧不知何时,已经带着人,堵住了宴会厅的所有出口。
那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内外。
厅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将墙壁上那些官员们惊恐扭曲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
王战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却又清晰得让每个人都毛骨悚然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吃了它。”
“或者朕喂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