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李骁拿起一锭约十两的扁平长条形银铤放在硬木砧板上:“看好喽,照着我一两一个的份量,给我把它劈开!”
“劈…劈开?”刘蛮愣住了,这好好的官银…
“对,劈开,劈成碎银子,以后发饷发赏除了铜钱就用这个。”
刘蛮恍然大悟,不再多问。
旁人死死按住银锭,自己掌稳钢凿,另一名军士抡起锤头。
“铛!”清脆金属声在军帐内回**。
一小块不规则的白银应声崩落,赶紧用精细戥子(小型杆秤)称量。
“一两三钱,多了。”
“算了就这样吧,其余不足用铜钱补上。”
很快,就变成了一堆大小不一,重量都尽量凑整到一两或半两碎银块,每一块用墨笔标明了重量。
当李骁宣布就地将斩首赏金和当月军饷一并发放,并且发的不是越来越贱的钱引,而是实打实雪白碎银子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是银子,真银子!”汉子拿着那小块还带着凿刻痕迹的碎银,手都在发抖,放在嘴里咬了下,留下浅浅牙印,顿时笑得像个傻子。
“将军说话真算数,说五贯就是五贯。”
军心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实实在在的银子和顿顿管饱的伙食,比任何空洞的口号都更能凝聚人心。
而这景象,恰好被那些还在观望犹豫的逃难流民们看在眼里。
他们拖家带口,面黄肌瘦,原本只是往西逃,逃去郑州与洛阳。为了混一口粥喝求个暂时活命的地方,等朝廷击败金人再回家,可惜这天寒地冻的实在没钱吃饭。
何曾见过打赢了仗钱财当场发放,当兵的还能天天吃上肉?
顿时,人群**起来。
“爹娘,你看他们真发钱,是银子。”一个半大的小子扯着父母的衣袖,眼睛放光。
大宋极其缺少流通钱财,连巴蜀和关中都要用笨重铁钱,就可想见缺钱缺到了什么地步,因此人们用铜钱满足小额交易,大额交易动不动几百贯,这要用铜钱就太费劲了,距离再远点就真得用车拉。
所以银钱就成了硬通货,不用担心交子、钱引那样贬值,同样价值比铜钱轻太多了。
“当家的要不你也去试试?当了兵,咱们就能领一份口粮,你还能拿军饷…”妇人看着自己饿得哇哇哭的孩子,咬着牙对丈夫说。
不用再多说什么,招募处就被涌来的青壮流民围得水泄不通。
人人争着报名,为了家人能领到那份安家粮,也为了自己能有条活路,能挣到那诱人的饷银。
很快,一批经过筛选的新兵就新编成了队伍。
他们没有宋甲,就直接将缴获的金兵皮甲、铁片札甲稍作修理后披挂上;没有制式兵器,就拿着缴获的马刀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