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圣明,运筹帷幄方能化险为夷。”
“金虏跳梁小丑,岂是我天朝上国对手。”
“此乃官家德感天地,祖宗显灵啊!”
奉承之声如温暖泉水将赵桓紧紧包裹,方才还对祖宗牌位惶恐请罪,转瞬间就成了臣子口中运筹帷幄、德感天地的圣主明君。
巨大反差让人眩晕,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和那颗一直悬着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摆出沉稳之态,但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意还是暴露了内心狂喜,哪怕祖宗牌位还带着裂痕。
“看来…看来祖宗没有抛弃朕…抛弃大宋啊。”
他走出太庙主殿来到外面台阶上,看下面黑压压一片跪倒称贺的紫袍绯袍臣子,一种乾坤在手感油然而生。
“众卿平身!”赵桓清了清嗓子比往日洪亮许多,“金人不自量力犯我疆土,幸赖将士用命祖宗保佑,终遭此败绩。”
语气带着一丝轻快:“朕早就说过金贼不过五六万兵马,孤军深入能成什么气候?汴京城高池深,更有四方勤王大军二十余万,以多击寡以逸待劳,岂有不胜之理?”
他忘记了是谁在深夜里吓得睡不着觉,是谁在太庙里对着牌位瑟瑟发抖。
现在他只觉得金人也不过如此,西军还是能打的,自己这个官家…当得很不错。
“传朕旨意犒赏三军,有功将士重重有赏。”赵桓大手一挥,意气风发,“严密监视金虏动向,若其敢再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官家圣明!”群臣再次山呼。
汴京皇城仍被寒意包裹,但一股近乎狂喜的暖流冲刷着连日来的恐惧与阴霾。
牟驼岗大捷消息长了翅膀飞过宫墙,驱散凝结在每一个角落的凝重。
坤宁殿暖阁内,皇后朱琏正端坐于窗前,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并未落在字句上。
她容颜清丽,眉宇间自带一股书卷气沉静,此刻却微蹙眉,听殿外传来喧嚣。
贴身女官轻步走入,面带喜色禀报:“圣人,前方传来消息,官家大捷,金贼败退了!”
朱琏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紧,但随即又恢复沉静。
她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喜悦是自然的,悬了多日的心能稍稍放下些许,但这就结束了吗?她想起那些从前线传来的不利消息,想起老种那一席话。
心头那点喜悦便被一层忧虑覆盖,金人势大,岂是轻易能一击即溃的?
“官家在何处?”朱琏问道。
“官家从太庙出来接受了百官朝贺,正往坤宁殿来说是要与圣人分享喜悦。”女官笑着回答。
朱琏点了点头,吩咐道:“备些官家爱吃的茶点。”
不多时,赵桓便出现在殿门口,脸上带着亢奋红光,步履也比往日轻快许多。身上袍服还带着太庙香火气息,但那股志得意满气势几乎要溢出来。
“梓童。。。梓童”人未至声先到,“听到了吗我王师赢了,大胜!斡离不那厮被打得丢盔弃甲缩回营寨不敢出来了。”
朱琏起身依礼相迎,脸上带着温婉笑容:“臣妾恭喜官家贺喜官家,此乃官家洪福社稷之幸。”
她看丈夫眼中那炙热光芒,那是压抑太久后骤然释放的狂喜,有些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