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柳清歌一身黑色首辅朝服,静静地站在舆图前。
“陛下,旨意已下发十日。天下三百四十二家世族,已有三百一十五家,将嫡长子送往神京途中。”
叶凡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支朱砂笔,在舆图上圈点着。
“还有二十七家,没动静?”
“是。他们大多地处偏远,以各种理由上奏,称嫡子体弱多病,不堪车马劳顿。其中,以河内郡的张氏为首。”
柳清歌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张家,传承四百年,族中出过三任郡守,在河内一带根深蒂固。此次,他家家主张德昌,暗中串联了周遭七个小家族,共同上书,摆明了是想用法不责众的法子,试探陛下的底线。”
叶凡手里的朱砂笔,在“河内郡”三个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刺眼的红点。
他没有回头。
“当斩。”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血腥味。
柳清歌躬身。
“臣,遵旨。”
她退下后,叶凡才转过身,看着舆图上那个红点,喃喃自语。
“朕的刀,磨了这么久,总要见见血。”
……
三日后,夜。
河内郡,张家府邸。
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家主张德昌红光满面,正举着酒杯,对着满堂宾客高声道:
“诸位!都把心放回肚子里!他叶凡就算再狠,还能从神京派兵,来我河内杀人不成?天高皇帝远,他管不着!”
座下,一个与他串联的小家族家主,忧心忡忡地说道:
“张兄,话虽如此,可我听说那神京的城墙上,现在还挂着琅琊王氏的人头……”
“糊涂!”张德昌一拍桌子,“王家那是谋逆!是自己找死!我们是什么?我们是为儿子求情!是孝道!他叶凡敢拿这个罪名杀我们,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纷纷附和。
“张家主说的是!”
“我儿确实体弱,这奏折上写的句句属实,他还能强抢不成?”
张德昌哈哈大笑,正要再饮一杯。
“吱呀——”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一阵阴风吹开。
喧闹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高领劲装,胸口用金线绣着一柄出鞘利剑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像是用石头刻出来的,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身后,黑压压的庭院里,站满了数百个与他穿着一模一样的人,如同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安静得可怕。
张德昌的酒杯,停在嘴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来人!护院!”